性别是可以伪造的。亥桀本想到一个无比熟悉的名字,但看到这个昵称后,马上打消掉这个想法。
至少......曌不可能给自己取一个这样的名字。
但转念一想,如果......曌真的有心的话,它这么聪明的狼,确实会想出这个办法隐藏身份。
它又仔细看了看这个用户,显然是新账号。
一个刚注册没多久的账号,就这样精准地找到自己的漫画,留下这样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亥桀关掉网站,思来想去,心意烦乱,又点回去,再看一遍那句话。
“那就勇敢地把这场梦做到醒,你所期待的,都会在现实里成真。”
不知为何,亥桀不再思考发这条评论的动物是谁,它想起自己对曌的感情,想起曌“异常”的举动......曌暴露出的种种疑点一幕幕在脑海回放,亥桀忍不住再次陷入沉思。
自己为什么要畏畏缩缩呢?为什么不打算去表达,去争取,去奋力一搏?
它明白自己只是因为害怕失去曌,害怕曌知道后觉得自己恶心,但......这么久了,回想起自己的种种举动,表面上天衣无缝,实则处处是马脚。
曌是这么聪明的一匹狼,它怎么可能没看出来?
再大胆点猜测——曌现在是否已经坦然接受了自己对它非同于友情的感情,继续做好朋友呢?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再往前一步?
一切皆有可能,哪怕失败了,它们还可以是好朋友。
在漫画里,斑斑可以和鬃鬃走到一起。
那亥桀,为什么不可能和曌走到一起呢?
6.
返校后,米塔尤科组织高三拍毕业照。
分别已久的澳洲野犬苍十也从食草城坐飞机回来,白棠激动得不得了,大犬四班排队下去拍照的路上,两人一路叽叽喳喳、滔滔不绝地聊天。
今天的阳光很好,四班的动物打打闹闹。前面,三班还在拍照,白洋原和墨歌组织着动物们。
在太阳下呆久了,有点热,曌热得呼哧呼哧地吐舌头散热。亥桀带了一把葵扇,在一旁给曌扇风。曌感激地摇尾巴,下一秒,它突然伸手轻轻掐了一把亥桀的腰。
亥桀皮糙肉厚,曌的力度比较轻,不是很痒,它受惊地跳开,皱鼻子指责:“恩将仇报。”
曌扬起嘴角,手指戳了戳它的肚子。亥桀的肚子手感很好,暖呼呼,肉乎乎的。
“喂......”亥桀揉揉被戳得有点痒的地方,“你不可以戳——很痒,但是......可以摸。”
“真的吗?”曌两眼发光,“我要摸。”
亥桀走上前,警告道:“但你不许突然挠我戳我。”
曌伸爪子摸了摸、揉了揉,暖暖的,手感极好,像一个有弹性有温度的大枕头。
以后要是有机会躺在上面,肯定很舒服......
“你给别人摸过吗?”曌挑起一边眉毛。
“没有。”亥桀摇头。
“那就好,”曌满意地眯起眼睛,“你的肚子只能我来摸。”
亥桀皱鼻子,好奇怪的一句话......
轮到四班,它们按照身高和体型分成四排站好,亥桀和曌比较高,和风蓬草、杰西卡、嗥悍、乌岭等同学站在最后一排。
米田坐在最中间,身旁是白洋原、墨歌,以及各科的老师。
摄影师倒数:“三......二......”
曌在下面悄悄牵住亥桀的手。
“一!”
全体动物大喊:
“大犬四班,高考必胜!!!!”
7.
四月不觉走到尾声。
下午,高三最后一次家长会,主要教家长们怎么研究各所学校的招生简章,怎么报名。
家长会期间,全体高三学生被“驱赶”去听讲座。听完讲座,它们就和家长们一起放假回家了。
讲座大概是几所有名大学的招生宣传,有曌想考的“瑞鹰诺肯食肉动物综合大学”。比较无聊,亥桀和曌只听了瑞鹰诺肯的部分,其余时间都在埋头各干各的,小声聊天。
临近放学,它们已经拿到手机。曌一开始在写卷子,后来因为很快就要回家,有点浮躁,遂放下卷子开始玩手机。与此同时,刚刚在玩手机的亥桀刚好玩腻了,想写一会作业,遂拿出习题册。
肩膀被戳了戳,亥桀看到曌几乎怼到自己脸上的狼鼻子。
“你居然在写卷子,你写我都没心情玩手机了。”
亥桀皱了皱鼻子,知道曌又开始没事找事骂它,“那是因为你不专心。”
手里的卷子被曌二话不说地夺走,亥桀伸手要抢,曌把手臂伸长,亥桀像一条鲤鱼似的往前扑了扑,努力了几次都够不着,气得吹胡子瞪眼。
曌扬起嘴角:“谁让你开始偷偷写作业的。”
于是,它又一本一本地把亥桀书包里的书全部抢走,放在远处。亥桀只剩一个空书包,很是委屈,又伸长手臂尝试了几次,一本都抢不到。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亥桀只要继续玩手机。
直到讲座结束,曌才呵一声,把书全部扔给亥桀。
8.
亥桀从天花板上掉下来,天旋地转,好巧不巧双脚落地,震得它几近昏厥。它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几步,视线恢复清楚后,它看见自己在一个熟悉的、闹哄哄的教室里。
亥桀一眼就认出——米塔尤科、大犬四班。
教室里,动物们发着各种花花绿绿的新课本,新书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亥桀很疑惑,凑上去看——似曾相识,全是高一上学期的教材。
这是......到哪个时间线了?
肚子开始叫,应该快到晚饭时间了,亥桀顺利找到曌,拍它的肩膀道:“我们去吃饭吧。”
曌转头,居然用一种陌生的眼神打量几秒:“你是?”
“唔?”
回想起刚刚的新课本,亥桀察觉到一丝不对劲,问出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你.......知道我们现在是哪个年级吗......什么学期?”
曌疑惑地歪头:“这才高一刚开学呢。”
高一刚开学?!
亥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你还记得......我们种的向日葵吗?”
“向日葵?”曌疑惑地拧眉。
亥桀感到一阵惊恐,蜈蚣在后背爬,它被无助和绝望包围。
这一切都要重来吗?头疼的数学物理公式,化学原理生物知识点,似乎永远背不完的历史地理政治,学不懂的爪语统语......
现在不是“阿兹拉”后的高三。
现在是三年前的九月,它刚刚来到米塔尤科。
“同学,麻烦让一让。”
才发现自己挡住了曌的去路,亥桀连忙夹着尾巴闪到一边。
曌的白色尾巴消失在后门,周围来来往往的动物的气味明明无比熟悉,但又陌生得让亥桀很难过。
忧伤从脚底慢慢缠绕全身,它捂着胸口,有点呼吸困难。
太阳下山了,亥桀独自前往小树林。
荒地杂草丛生、空空如也,那片生长了三年的葵海不复存在。
亥桀被惊醒,满身大汗。看见头顶的木制床板,它才后知后觉这是一场梦。
它难受地想张嘴呼吸,才发现嘴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张开了,咬肌酸痛、喉咙干燥,可能是做梦时太难受了,嘴巴因为惊愕自动张开的。
它爬起来咳嗽几声,拧开水杯大口喝水。
现在是早上五点五十,室友们的闹钟陆陆续续响起。曌刚刚收拾完被子跳下来,看见大汗淋漓、有点精神不振的亥桀。
它弯腰关切道:“桀宝,你没事吧?不舒服吗?”
亥桀用毛巾擦去身上的汗:“没事......我做了一个噩梦。”
梦醒后看到眼前真切的、可以触碰到的曌,亥桀才心有余悸地大松口气。
它翻开昨晚的日记,日期旁写着:高考倒计时 42天
分别的日子越来越近,是时候要思考一下怎么应对这段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