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十月的蝉鸣依旧
1.
南方食肉城的夏天总是格外地漫长,十月底,米塔尤科的蝉鸣依旧。
玉兰大道落叶纷飞,黄叶层层叠叠,很美。
418宿舍的室友们熟悉之后,也开始回归以往的习惯,比如风蓬草洗完澡之后只穿了一条内衣和短裤,不久后,汐炀也开始这么干。
亥桀在家也会有这个习惯,但是面对同学,还不太好意思。
晚上,它看向高二高三的楼层,大部分动物,无论雌雄性,都喜欢光着大腿走来走去。
按风蓬草的话说就是:“那又怎样?我们又不是大象和犀牛这种秃毛生物!”
校运会的备赛仍在进行,旁听着室友们的聊天,亥桀大概摸清楚了谁报什么。
每个室友基本都是三四个项目,汐炀甚至报了六个项目。
整个校运会期间,都没有亥桀的什么事。班徽班旗的任务进行得很顺利,拿到成品后,看着班服胸口处的班徽和班旗上的图案,亥桀很开心。
亥桀基本已经适应高中数学的难度,大概就是白洋原讲的时候能听懂,讲的那道题能听懂,但是稍微变一下就什么都不会。
棕熊白洋原的数学讲得很好,逻辑清晰,偶尔还会穿插笑话。亥桀的数学一直都不太行,面对这么和蔼可亲的级长,甚至还是亲爪把它接入米塔尤科的熊,它偶尔会有些许负罪感。
澳洲野犬米田是它遇到过的最温柔的班主任,偶然碰面时,总会关切地问亥桀最近过得如何,但又不会非常刻意地办公室约谈,亥桀很喜欢这种距离感把握得恰到好处的老师。
亥桀真的很喜欢米田和白洋原。
它也很喜欢新找的兽斗馆,实战训练时,它可以和其它雌性动物一起进行,而不是被教练以“你太像雄性了”为由被分到雄性的组。
据说,狼獾教练是米塔尤科的毕业生。这么一想,亥桀对这所学校的喜爱又增加不少。
2.
风蓬草总是能打听来各种消息,昨天是开幕式有乐队表演,今天是开幕式有合唱团表演。
合唱团?汐炀质疑这么正儿八经的表演应该不会被搬去校运会,校庆什么的还有可能。
鹿行轻轻点头赞同汐炀,又把脑袋埋回小说里。
“曌,你信吗?”风蓬草在床下可怜巴巴抬头。
“我站中立。”曌笑笑。
“你呢?我每次的信息100%都是准的!”风蓬草低头问下铺的亥桀。
“我......”风蓬草平时很少主动和自己搭话,亥桀有点没反应过来,“和曌一样吧。”
“嗷呜——”
草原狼痛心疾首地嚎叫。
3.
只要时间对的上,亥桀就会和曌一起吃饭。
午饭后,亥桀的原计划是去艺术楼那边的竹林散步,按照以往,曌应该会回宿舍写作业。
走出饭堂后,曌有点迟疑,看样子也不太想这么早回宿舍,思考片刻后,它摇尾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一起去吗?”
为什么不呢?亥桀马上答应。
“我想去看看艺术楼里面,”曌说,“你呢?你打算进去吗,还是只在外面散步?”
亥桀点头:“进去。”
竹林很大,一片翠绿,蝉鸣比教学楼那边更明亮。空气很清新,混有竹子的沁香,亥桀很惬意地深吸一口。
两人并没有很多交谈,偶尔一两句,亥桀好奇地问曌想去艺术楼看什么。
“钢琴。”曌简短回答,但明显很高兴,亥桀猜测这应该是鬃狼的爱好之一。
鬃狼简单讲起自己学钢琴的经历——3岁第一次摸琴,应该是缘于音乐天赋,5岁便开始考级,一级级往上冲,还顺便学了三年小提琴。
在初三前,它一路奔着钢琴专业的道路,父母也很支持自己。但因为初中学业加重,身体时常不舒服,曌无法再同时兼顾练琴和学习,父母取消掉所有钢琴课,让它放弃了音乐生的道路。
曌很是不满,但无可奈何。
“好可惜......”亥桀看到曌轻轻叹气,本来想拍拍肩膀鼓励,但还是没敢伸手,安慰道,“不过钢琴和小提琴,或者说音乐,总会一直陪着你,不会说因为不走这条路就彻底消失了,这不就是爱好存在的意义嘛。”
曌点点头,真诚道:“谢谢。”
逛到艺术楼门口,它们走进去。有各种的课室、练习室,还有一个很大的专门演出音乐的礼堂。
这是个进来就忍不住放轻脚步的地方,亥桀连尾巴都不敢甩一下。
光线昏暗,它们无声穿过一条条走廊,两旁的房间里飘荡出钢琴、吉他、古筝的声音,不同时代、不同风格的旋律交织......
幽幽的歌声穿过所有的乐器声,在走廊尽头传来。
不同的声线、不同的音调,像一根根细细的线,密密麻麻交织成一首波澜起伏的歌——
合唱团,它们在礼堂排练。
亥桀想起风蓬草在宿舍说,校运会的开幕式有合唱团。当时,大家都不怎么相信。
是真的。
它们对视,轻声走过去。
亥桀小心推开一条门缝,不真切的歌声挣脱隔音门的束缚,真切地包围过来——
不同的毛色、不同的种族——灰熊,黑熊,马来熊;非洲狮,美洲狮,花豹;灰狼,草原狼,北极狼;赤狐,沙漠狐......从三米高的棕熊到半米高的雪貂。
它们穿着白衬衫、黑裤子,左胸戴一朵红玫瑰,整齐地随着节奏像波动的海草轻微摇摆。低音、中音、高音、柔亮交织——
当风吹过树梢,
当雨滴落大地,
我们不再分离,
在这里找到归属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