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十月琐事
1.
“后来呢?你和曌在游乐场的浪漫之旅怎样了?”
和平节结束后,返校的晚上,418宿舍,风蓬草贱兮兮地盯着亥桀,盯得它发麻。
“才不是,我还带上了我的堂弟呢,我们三个人一起玩的......”
它把堂弟的事情简单告诉给另外两位室友,大家无一不对施暴者愤怒不堪,风蓬草说下周从家里带点小零食给岩小宝。
亥桀很是感激,它本以为说出这种事情有点羞耻,但真正说出来,看到室友们义愤填膺七嘴八舌地替自己想办法,心里暖暖的。
2.
雄性的猎球赛迎来初赛。
比赛的下午,四班的全体动物都来到操场,为首次上战场的亢奋的雄性们加油呐喊,亥桀和曌坐在一起,喊得很是卖力,曌没忘记把作业也带了下来写。
曌说,它对雄性的比赛不感兴趣,是什么意思呢?
是单纯不喜欢看雄性的比赛,还是......对雄性这个性别的动物都不感兴趣?
它们已经认识一年,但从未了解过彼此的性取向。亥桀好奇的同时,还有点惶恐,它不知道自己在惶恐什么。
亥桀,你更希望曌对雄性不感兴趣吗?
为什么?
它看着曌时而抬头呐喊,时而低头写题的侧脸,很想聊这个话题,但找不到很好的机会......
没事,有的是时间。
四班雄性们的初赛很顺利,杰西卡和嗥悍两个队长配合得相当好,在教室里,它们生活在截然不同的世界——一个成绩优异,雌性雄性常常会抱着作业本前来问问题;一个整日游手好闲,课本是乱七八糟的,倒是在平板里开发出了电影、游戏、漫画等各种功能。
但在猎球场上,它们是同频共振的战友。
结束的钟声打响,四班获胜。
3.
这个学期的十一月本该有校运会,但迟迟没有通知。动物们很疑惑,四班的动物抓着米田问,抓着白洋原问,最后都只得到一句“时间待定,别担心”。
有说延迟到十一月中旬的,有说延迟到十二月的,有说推迟到下学期的,有说取消的。
为什么延迟?为什么取消?是真是假?没有官方的信息,传言已在米塔尤科上空满天飞。
是因为学校也关注到食肉城小规模的传染吗?是不是预料它可能会扩散,所以校运会才迟迟没有通知?若是如此,这次的传染病是否会比往年更严重?
亥桀想起曌偷偷跟它透露的来自食草城的消息......
是真的吗?病毒爆发是什么样子的?会像三十多年前一样恐怖吗?鬣狗镇怎么办?
对此鬃狼也略有点担心,但它认为现在和三十年前大不相同——科技、管理水平、防止传染病的经验都大有提升。
在还无定论前,它不会过多忧愁,愁也无用,况且......
期中考要来了。
十一月中旬,高二的首次大考。
父母对它花了一整天泡在游乐场很不满(曌没有说亥桀堂弟的事情)。生物化学的单元测,它表现得很糟糕,尤其是化学。好在没有排名,但它清楚这两科有多拖后腿。
第一次地,小学初中时期拿奖状拿到手软的它,第一次体会到了高中的知识有多难学。
再也不能随随便便接近满分了,再也不会一直一马当先了,学霸、学神等各种天赋异禀的动物、不尽全力学也能遥遥领先,一旦尽全力便大杀四方的动物变多了......
十月,温暖的阳光从窗边透进来,金灿灿的,甚是好看。但窗边的一大一小两个动物愁容满面,各怀心事。
4.
亥桀的生日是十月十一号,紧挨着和平节后的第一周。
这天的下午的晚自习前,亥桀买了不少零食,独自坐着边吃边庆祝。它告诉过曌自己的生日,不知道曌是否会记得。
这么想,亥桀很是期待。
万一忘记了呢?
不行......它连忙大口吃零食,忘掉这个想法。
没关系,能有动物主动问起自己生日,已经很值得开心了,况且还是曌。
不久,鬃狼也回班了,坐到它旁边,爪子里空空如也,可能确实没记住吧......
但曌下一秒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很小的卡片,递给它:“亥桀,生日快乐。”
它差点被食物噎住,“哇......你还记得?”
曌笑:“别废话,快打开看看。”
一张平平无奇的卡片,封面是水彩画风格的向日葵,它打开,一手用潇洒字体写下的诗赫然呈现眼前:
亥时星辉映日葵,桀云焕彩沐秋风。
生如流萤追光舞,日似丹霞逐梦飞。
快意长风鹏正举,乐邀夕照燕同归。
每一句的第一个字连在一起便是:
“亥桀生日快乐”
“谢谢你......你居然会写诗?”亥桀惊喜地瞪大眼睛,爱不释手地反复阅读数遍。
“你写了多久啊......好厉害。”
曌有点不好意思道:“没多久吧,哈哈哈......我以前也写过诗,在我爸妈生日的时候,但是这种藏头诗还是第一次写,难度不小,想了一会会。怎么样,你喜欢吗?”
“喜欢......喜欢死了。”
亥桀疯狂摇尾巴,想做一个蹭脖子的动作,觉得有点越界,还是忍住了。它只好有点别扭地拉拉曌的手,但下一秒鬃狼就倾过身子,脸颊蹭了蹭它的脖子,亥桀瞬间害羞得炸毛。
曌咯咯咯地笑:“反应怎么这么大?下次不蹭了。”
“不是......”
亥桀摇头,它不习惯太过亲密的举动,但曌这么一说反而遗憾起来,它连忙道:“你可以......可以这么干,我要习惯一下.......”
“好吧,看把你高兴得。”曌捏捏它手臂。
“其实我平时也不太习惯,你看我也很少像风蓬草或者汐炀它们那样,偶尔一下还是可以的。不要太经常就行,有点肉麻,不知道为什么。”
“也是想谢谢你上次记住我生日,”鬃狼认真地继续道:“你是除了我的亲人外第一个记住我生日的朋友,我没想到你能记住,因为我很少跟动物主动提起自己生日。其实记不记得住无所谓,但是你记住了。”说这种大白话,曌也有点忸怩。
亥桀摇摇尾巴:“明年我会好好和你过生日的,你等着吧。”
“明年......”
曌的目光飘远:“我们就快高三了。”
“我们现在才刚刚高二,先别想这么远,”亥桀说,“晚自习快开始了,你要是有化学生物的题不会,我可以教你。”
曌歪头温柔地笑笑。
“你一直在教我啊......”
晚上回宿舍后,亥桀仔细把曌写的诗夹在日记本里,用透明胶小心固定,它没有马上收好,而是仔仔细细地看曌的每一笔每一划。
曌的字不是刻板印象里的书法字,很有风格,潇洒利落,笔画刚劲有力,力透纸背,拉得很长,但全无拖泥带水的感觉。
它往前翻翻,还夹着几片曌教自己写题时写的解题过程,亥桀舍不得扔,都收好,一一夹进日记本里对应的每一天,用透明胶固定,并用工整的字体标注:“曌讲的题”。
再往前,就是曌上个学期画的“奇丑无比”的画,和好看的字体大相径庭。
怎么会有人收集同桌的各种字迹呢......
亥桀羞愧地合上日记本,觉得自己怪怪的。
5.
高二,音乐和画画课分班教学,音乐有唱歌、钢琴、乐理班;画画有油画、水彩、素描班,还有些表现极佳的动物被挖掘去“培训班”准备比赛。
分班前,原来的音乐老师极力推荐曌去培训班,将来有望成为米塔尤科合唱团的伴奏,鬃狼果断拒绝。它厌倦了上台表演、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它报了普通的钢琴班,班里的动物被分成两批,有基础的可自行到琴房练习,零基础的跟着老师学习。
每节课,鬃狼喜滋滋地独自呆在琴房,随便弹弹、写谱,或偷偷啃化学题——右手写题,左手随意地时不时弹几段和弦,好让老师相信它确实在练琴。
经常地,老师非常疑惑地在琴房的走廊,听着这个基础和天赋极好的学生反复弹了几十几百遍一模一样的旋律。
在曌的鼓励怂恿下,亥桀报了唱歌班,考虑到年少时期的动物很害羞,老师不会让它们当众唱歌。
第一节课,每个动物单独到歌房随机唱半首歌,老师大致摸摸底子。亥桀唱了白臼齿的《骨上生花》,老师说它很有潜力,音域很广。就是可能没接触过乐理,音调不太准,但这个可以练。
正常上课时,会教各种唱歌的发声技巧,每个学生会有隔音耳机,练习时只听得到自己的声音,亥桀玩得很尽兴。
音乐课,它们都拥有了各自缓解焦虑的时间和空间。
美术课,亥桀和曌都报了油画班,曌不会画画,扯着亥桀和自己坐一起。
油画班的氛围很轻松,半节课理论知识,半节课给一个主题自己画。老师会下去指导,可以选择图片临摹,也可以自己发挥。
曌选了一张向日葵花园的图片,亥桀拿着铅笔勾勒出几只恐龙,看见曌的图片,皱起眉头:“你才刚学呢,这个难度还挺大的。”
蓝天、群山、向日葵、篱笆......看似简单,但不适合曌这种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