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陪同的鹿行揉着汐炀的肩膀帮忙放松,递水给它润嗓子。汐炀已经换好背心,扎好头巾和护踝,活动周身关节热身。
“加油,阿兹拉这段时间很多动物都没怎么锻炼,大家的水平都差不多的。”亥桀拍拍它肩膀鼓励。
汐炀点点头,对陪同的三位室友感谢道:“还是谢谢你们来看我,晚饭都没按时吃上。”
曌笑:“最后一次校运会了,来给你加油是应该的,风蓬草还有隔壁两个宿舍的雌性也在来的路上了。”
大犬四班还有另外三个雌性报了20km,班里的雌性基本都留了下来。赤月还把班旗都带了过来,说可以举着旗陪跑助威。
“曌,你等会可要把我拍酷一点了。”汐炀拍拍曌的背。它有幸在生活圈看过它拍的照片,可以说水平在业余爱好者里算很好的。
六点整,所有参赛的雌性犬科站在起跑线,裁判高举发令枪。
砰——!
场外陪同的动物们沸腾,大呼小叫地举着班旗跟随各自的朋友。亥桀、曌、鹿行三人走到2公里外的观赛点等待汐炀,风蓬草等雌性则均匀地分布在大圈各处。
20km对于耐力极好的犬科动物来说算不上很长,尤其是长跑能力顶尖的非洲野犬,它们基本占据了第一梯队,把第二梯队的狼族和鬣狗族甩出几十米远。
米塔尤科有不少上下坡、拐弯。起初,斑鬣狗梯队勉强能和非洲野犬们持平,但拐弯非常不利于它们略笨重的身体。几次拐弯后,第一梯队的斑鬣狗也被分离,掉在第一梯队和第二梯队间。
空气送来汐炀的气味,三人站起来,曌举起早已调试好的相机。
汐炀扎着天蓝色头巾的身影出现在第一梯队的中间,曌举起相机对焦,亥桀和鹿行大喊加油。
“汐炀——加油!”
“汐炀,加油!!!”
“418必胜!!!”
“四班必胜——!”
陪跑的队伍里冲出风蓬草的身影,草原狼高举着班旗和亥桀擦肩而过,跑出百来米后,它马上把班旗交接给下一棒的诺诺,诺诺高举班旗继续陪同汐炀。
亥桀本担心其他雌性没有陪跑,但四班的同学始终遍布整个跑道,交接完这面旗,下一面班旗也随着下一个雌性被及时递来。
陪跑的队伍贯穿整条3.5公里的跑道,动物们举着各色各样的班旗,五颜六色、浩浩荡荡。它们掠过初秋的晚风,不知疲惫地传递。
“高三大犬一班”
“高一大犬八班”
“高二大犬五班”
......
每个班都有不同的班徽、不同的图案,或是明月下的狼嚎剪影、或是火烧云下绽放的玫瑰、或是翻涌巨浪里和海鸥同行的帆船......嚎鸣、呐喊声从未停止,哪怕它们的同学落在最后一名。
亥桀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真正的校运会,是这样的热血沸腾啊。
一共要跑五圈加小半圈,汐炀的每次经过,三人都扯着嗓子喊,到后面嗓子已经有点干哑了。
还有最后一圈。
陪跑的动物们涌到终点线,挥舞着班旗等待各自好朋友的身影出现在跑道尽头。
为首的是一个非洲野犬,不是汐炀,亥桀踮起脚伸长脖子,它嗅到了晚风送来的熟悉气息——汐炀在后面。
第二双圆溜溜的大耳朵出现在道路尽头,随后是一张无比熟悉的,扎着蓝色头巾的狗脸......
是汐炀!
汐炀在第二名!
“汐炀加油!!!!!”
“汐炀——加油!”
四班的动物们嚎叫着往前涌,扯破嗓子地喊加油。
汐炀开始冲刺,动物们的呐喊随着距离的拉近越来越响亮,嚎叫响彻天际。
最后100米,汐炀居然超过了第一名!
“汐炀加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汐炀加油!!!!!!!!”
“嗷嗷嗷嗷嗷汐炀快冲啊!!!!!”
汐炀冲过了终点线,高高扬起手中的红色带子。四班的动物马上鱼贯而入,给汐炀递水、擦汗,搀扶它下场。
前10名都被非洲野犬包揽,往后才陆续出现别的种族。
夜幕降临,20km长跑结束,动物们陪伴着各自的同学在夜色下散步,有说有笑。
2.
校运会第二天。
上午是举重、铅球。亥桀和曌去看了包括鹿行在内的几个同学的比赛,然后去看了熊科的铅球比赛。
果然是同类相吸——铅球赛的观众区挤满了数十个毛茸茸的巨大熊屁股,亥桀和曌差点被挤成两张肉饼,只好狼狈地退出来,坐在不远处的看台上远远观望。
大型猫科的举重比赛也很精彩,亥桀本以为老虎或者狮子是举重的冠军,没想到美洲豹才是“最终王者”。
曌解释说,美洲豹是猫科里肌肉密度最高、短距爆发力最强的物种——四肢短粗敦实、核心腰腹极稳。它们的祖先曾潜行于危机四伏的热带雨林,跃入河流捕杀凯门鳄。
下午是跳高、跳远。高一错过了曌的跳远决赛,亥桀定会好好珍惜最后一次。
犬科的比赛在猫科之后,它们先去看了猫科。
猎豹在跳远里可谓是断层领先——修长的四肢、极致的肌肉爆发力,以及奔跑时身体如弹簧般极好的伸展性。亥桀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个黄黑色的身影在助跑后闪电般“嗖”地越过沙坑,离弦的箭般飞出12米远,在沙坑里砸出一片粉尘。
十二米,在猎豹里甚至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成绩,能超过十四米的才是佼佼者。
老远嗅到南石、紫恺、赤兰这三个雌狮的气味,亥桀抬起脑袋,和三双铜铃似的狮子眼对视。对方挑衅地皱起鼻子露出獠牙,它没有理会,收回目光继续看比赛。
轮到跳高。
狞猫拥有天花板级别优势——它们原地垂直起跳能达到近3米的高度,更何况还有短距离的助跑。它们在半空中灵活地扭转身体,跨过高杆,轻盈地落下,赢得一片羡慕的目光和响亮嚎鸣。
广播站:“接下来,是雌性、雄性大型犬科跳远。请运动员到检录处检录。”
“我们走吧。”亥桀扯扯曌的袖子。
“你会给我拍照吗?”曌问。
它想起高一比赛的时候,亥桀曾拍过一张它的照片,非常好看,虽然是无意间看到的。
亥桀似乎期待已久,掩饰不住目光的闪烁:“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为了不让亥桀知道自己早就发现了,曌装出不知情的模样:“当然可以啊,你平时拍照这么好看。”
亥桀陪它去换衣服。没有候场太久,两人在检录处有说有笑十来分钟后,比赛开始。
前面的选手亥桀都看得索然无味,它趴在栏杆上扇风、调试相机,和曌隔着老长一段距离对口型聊天、挤眉弄眼。
终于轮到曌,亥桀的尾巴激动地竖起,心跳加速地举起相机。
曌腾跃而起的瞬间,长长的棕红毛发迎着下午的烈阳燃烧,每一根鬃毛都被染成半透明的火丝。它伸展的四肢拉出一道流线,前爪微张,后腿的肌腱绷出饱满的弧线——此刻,背心被风鼓满,像一面逆飞的旗。
亥桀屏住呼吸,压制住颤抖的手指摁下快门。
咔嚓!
鬃狼在空中悬停的时间,仿佛违背了物理重力,颈后的鬃毛被气流梳成飘动的海浪。落地的一刹那,脚掌轻盈触地,肉垫与沙面接触的闷响被随即扬起的沙雾吞没。
咔嚓咔嚓。
亥桀又多拍下几张。
曌又跳了几轮,淘汰掉不少选手。非洲野犬和郊狼也有很强的跳远优势,每次轮到曌,亥桀都很给力地嚎鸣。
最后一轮结束,一个非洲野犬略胜一筹拿到冠军。曌是全种族亚军,单种族冠军。
“好可惜,我应该再跳远点的,”曌气喘吁吁地接过亥桀递来的水,但整体语气挺愉悦:“高三还是太忙了,没这么多时间练。”
亥桀摇头:“你超级厉害的,我刚刚看比赛的时候,听到旁边有动物讨论,那个冠军的野犬好像是校队的,你拿到亚军很了不起了。”
曌摇摇尾巴:“你拍到我了吗?给我看看。”
亥桀带曌走到阴凉处,高兴地把相机打开:“怕没抓拍到,所以我拍了特别多,你看看。”
曌接过相机,除了个别几张没有对焦好,其余都拍得很好看,姿势、光线恰到好处。
“要是我高一跳的时候你也拍照了就好了,好想看看自己三年了有什么变化。”想到亥桀不敢主动说,曌还是想了个办法,装作不知情地感叹道。
“其实我......高一的时候拍过你,你跳的时候真的特别好看,但是那时我们还不熟,我一直不敢和你说,”亥桀很不好意思地抠着相机外壳:“不好意思啊,你应该不介意吧?”
曌笑着摇头,温和道:“肯定不介意呀,那一张照片还在吗?给我看看。”
今天的比赛没有排得很满,整天都比较悠闲。
晚上没有项目,老师们还是给它们布置了少量的学习任务,至少保证它们不会在疯玩的这一周里大脑退化掉。
动物们虽然很不情愿,但至少这一周都没有烦人的上课,它们在教室里有说有笑,心不在焉地学习。
曌很快完成任务,等亥桀也做完后,两人又开始玩你画我猜、拿翻译笔听歌,还开发了画画接龙、画图猜歌、折纸等消遣的小游戏。
高三了,什么幼稚的都变得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