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渊身着红色喜服,面色高兴,眼睛深处却似有一汪深沉暗光流动。
他看着人来人往的将军府,看着继母领着幼弟结交权贵,看着自以为的好友抱拳道喜,看着……他信赖的正房夫婿张生替他将新婿牵引进门。
“相公,弟弟有些害羞,你今晚可要温柔一些。”张生说。
两双嫩葱似的手交叠紧握,夫与妾氛围和睦,真是羡煞那些家有恶夫的耙耳朵。
“不愧是陆将军,年纪轻轻就战功赫赫,还娶了这么好的一位贤夫,看看后院充盈的,怕是皇帝都比不上。”
“禁言。”
“喝了两杯黄汤忘了忘了。”说话人打嘴,捂着脸往后退。
当今至今没有婚配后宫空无一人,和陆沉渊是两个极端。
陆沉渊带着笑从张生手里接过新婿的手,他看着新婿勾住张生小拇指,从前他以为新婿讨好主夫,从未多想,还劝张生多有疼惜。
现在看来真是可笑,这分明就是当着他的面调情。
陆沉渊收紧手,将新婿握在掌心。
轻轻一拽,新婿惊呼一声跌入陆沉渊怀中,房中众人起哄拍手。
陆沉渊似笑非笑的看向张生,看着眼前这个魂体凝实不似捏造出来的人:“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就是娶了你,让我家宅安宁,合家欢喜。”
我这一生最不幸的就是娶了你,致我家宅不宁,死后不得安息。
张生颔首露出一截洁白如玉的脖颈,似羞带怯:“陆郎,能与你成婚才是张生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我一定替你多纳妾室丰盈后院,督促弟弟们帮陆家多诞子嗣。”
好一个贤惠的夫郎,字字句句皆是为陆沉渊着想。若不是他死过一次怎能看透张生真面目。
与他成婚是幸运?
陆沉渊扣住新婿纤瘦的肩膀。是呀,如果不和他这个眼盲心瞎的男人成婚,你又怎么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把自己的相好取进家门,得了贤惠的好名声,每日过的快活似神仙。
到头来恩将仇报,诬陷他通敌叛国,让他死在自证的路上。最后拿着将军府的财产带着满后院的相好打着给陆家留后的名头归隐山林!
自己留了个有情有义的好名声,倒是他陆沉渊什么都不是。
如果不是林屿不准乱改剧本,陆沉渊看到张生的那一刻已经咬碎他的喉咙,撕开他的皮肉,吸干他的血。
尝一尝伪君子的血是什么味道,看一看他的心是什么颜色。
忍耐!最起码现在不行。
陆沉渊猛的眨眼,换上笑容,一手牵张生,一手牵新婿,左拥右抱羡煞旁人。
“有你替我打理后宅我在前方冲战杀敌,更是没有忧虑担心。”
堂前烛火摇曳闪烁,陆沉渊眼眸深邃,凝视着堂前爹娘牌匾,暗自发誓这次他要让张生尝尝被喜欢的人背叛的滋味。
“一拜天地——”证婚人高喊。
“圣旨到!”与此同时门外传来大监的声音。
“陆沉渊接旨!”
陆沉渊携众人跪在堂前,听高大监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安邦定国,赖股肱之重臣陆沉渊;嘉礼缔缘……愿尔情瑟和鸣,福祚绵长永固邦家……钦此!”高大监宣读完圣旨态度亲和的弯腰搀扶陆沉渊起立。
“陆将军,圣上想着你呢,只是碍于公务繁忙不能亲自前来特让老奴前来恭贺将军又得新婿。”
陆沉渊看着圣旨,眼前恍惚他死前也是这么一副圣旨,圣旨上带着血迹和泪痕,上面写着不愿相信他通敌叛国,恩准他收集证据自证,可是他却死在找证据的路上。
而他死后不久岁国关门被敌人的铁骑踏破,小皇帝自刎于城墙之上。
陆沉渊用力捏紧圣旨:“谢主隆恩!”
这一次他一定会保护好小皇帝,为他开疆扩土,卫岁国国祚绵长。
再看着小皇帝纳妃娶夫,后宫充盈,子嗣绵长!
深夜热闹的庭院渐渐安静,酒醉无法归家的客人在仆人的搀扶去客房暂歇。
“陆沉渊这小子真是好命啊,军功累累深得圣心,还娶了如此贤惠的夫郎,真叫我这种家有虎夫的人羡慕死了啊。”陆沉渊的好友兵部郎中将孟获喝的醉醺醺道
来接他的童子看了眼身旁脸黑如墨的夫郎,用力掐了一把主人嫩肉,“老爷,夫郎来接您回家。”
“周生,周生你来啦,我好想你。”孟获醉眼惺忪的看了眼,推开童子扑进自己夫郎怀里。
周玉不好意思道:“给陆将军添麻烦,我家老爷平日都好,就是酒后品德失仪。”
陆沉渊穿着一身红袍道:“孟获和哥夫郎的感情真叫我羡慕。”
孟获在周玉脖子上蹭来蹭去,嘴里嘀咕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