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后二人皆是眼神凝重,摇了摇头。
下面放的,全是长生教头儿、皇宫佞幸能弄来的东西,上不了台面,可也上不了红线。
如此一看,仿佛就是玕水琅山养出的江公子癔症发作,无理取闹了;亦或是他心眼比针尖小、脑仁比心眼小,急功近利又不过头脑。
长生教能在京城混得开,头头安仇必是审时度势一把好手——
如今,很多人都把“会看人眼色”误解为一味讨好退让,其实不是,其中一点也不简单。佞幸们不仅要知道什么时候该夹起尾巴退,更要晓得什么时候该打蛇随棍上。
眼下,安仇眼里的讥讽满溢,“欲加之罪”四字水涨船高。
却见江风陵掂了掂狐狸印,摇头,缓缓吐出两字:“果然。”
安仇皱眉,不明所以,不确定这位与土匪仿若兄弟的正道头子是真知道了什么,还是在诈他,亦或者单纯挽尊,稍一迟疑,只听江风陵说。
“据我所知,长生教统共有三支——你们没遮掩过,也藏不住,毕竟是一查便知的东西。貌似皇上也认为,那俩是你们山沟里的穷亲戚?大约还准备让你提携一下,教他们也来京城享福罢。”
一晚上了,高冷的阁主总算露出了一个不一样的表情,凉凉地垂下眼皮,目似利刃:“那真是你们打秋风的穷亲戚吗?换个说法,三支分教,你们在京一支,果真是‘正统’吗?”
安仇一顿,一个精致的描金红漆捧盒摔在他眼前,差点砸到他鼻子。“吱吱”顿时犹豫起来,望望他,又看看盒子,最终奔向了新欢的怀抱。
“一个半月以前,你们送给诸位权贵的好礼,没忘吧?”
安仇霍然抬起眼,半点迟疑也无:“这不可能!是,我们初来乍到不久,确实动了和权贵结交的心思,就送了诸位大人一些自己做的‘延寿延福丸’——要在王都立足,这是没办法的——但江阁主,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在里面混了南蛮禁药?”
安教头好像听到了一个笑话,情绪激动了起来:“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我们图什么,把诸位大人一锅药死?我们也继承不了他们的财产吧?!”
“关于这点,建议你去问问你的‘老乡’们哦。”这回,是丛悦榕接话:“谁知道他们哪位一个手抖,又或者有什么苦衷,把盒子用错了。又刚好呢,你们送到的那位大人是我们老夫人家的亲戚,偏生不想跟你们结交,于是它凑巧做礼物送来了我们南边——”
她耸耸肩膀:“这盒子晾了四十几日,又跟我们风餐露宿一路,味儿还那么大。哎,顶贵重啊,原先装什么的?”
“所以装什么的?”大美男仲白榆戳了戳俘虏,好奇道:“如果是‘情蛊’,我就原谅你了。”
仲公子替人大度时,不慎殃及无辜。
“……”丛悦冬快烦死了,忍不住磨牙,阴恻恻地说:“没准是专治话痨的‘医蛊’呢,话多,易泄阳,早治早享受。”
“喂,你……唔唔唔!”
缺德同僚公然讥讽挑衅,是可忍孰不可忍,仲白榆更不可忍,正要与她大战三百回合,却见“还冬手”愣了下,忽然伸手,快得看不见动作地点了他的哑穴。
仲白榆一愣,又见她直接捏晕错愕的安仇,看也不看扔地上,伸手一把将他拽了过来,按住他的肩膀,顺便把又蒙圈了的寻香鼠捉了起来。
仲白榆立刻明白了,乖乖听话不乱动。
眼下可不是能耍性子的时候,他转过头去时,另一边,“榕山剑”早已几脚把地上所有的侍卫暗卫一类踢成一堆,祝宣无声地拉了个屏风过来,挡住了他们。
有外人来了!
江风陵无声地走到门口,隐蔽于阴影下,高冷俊俏的青年依然慢条斯理,却仿佛在一瞬间里,与腰间将出未出的利刃合而为一。
门外,云落阁留下望风的隗十二扑腾一声,从树上栽了下来,他“哎呦”一声,故意拔高声音提醒里面,道:“你这刺客来袭击我!”
不等他爬起,一道清凌凌的,陌生少女的声音立刻回道:“我哪有!分明是你自己摔下去的,休要诬陷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