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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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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编故事不是什么大事,如果某个人在现实里没什么功绩,那此人或者信徒就会编出一堆花里胡哨的传说,以此佐证此人确实得天独厚,大有不同,这是可以理解的,帝王将相人手好几个。

但江风陵不理解的是,为什么那位还不知道姓名的长生教教主听起来,那么……傻气?

反正听完喻溪讲的故事后,江风陵绝对没有任何想参拜的想法,倒是挺想把黑店的菜推荐给他。

喻溪正在厨房忙忙碌碌,看老丁厨子弯腰擦锅已经不太利索了,便每早都先帮他擦了,再去干别的,反正她喜欢干活,比以前练功,在大蟮人客栈打工轻松多了,不累。

几天下来,老丁头已经不害怕这两位金贵人儿了,并打心里十分喜欢喻溪——尽管她为后厨增加了很多活,常常忙得人仰马翻,休息时间接近于零——但这么一个活泼热情的小姑娘,谁不喜欢?

要是谁说出来不喜欢,老厨子指定和他急眼。

要是她是自己孙女该有多好,老厨子时常在心里偷偷自娱自乐,想完,又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妄想。

喻姑娘定是那些大家大户里的千金,千娇百宠养大的吧,不然哪里会养成那么好的性子和那么干净的眼神,能看见角落的污垢,还愿意亲自动手拭去。

老厨子诚惶诚恐地劝了几次,喻溪连连摇头,躲开,再说,她仿佛就要抄起铁锅跑路了,于是只好讪讪地收回手。

她在锅碗瓢盆间上蹿下跳,一炷香的功夫就把几窝盘踞后厨多年的耗子和蜘蛛请了出去;三下五除二,别人要切一刻钟的菜,她一下子搞定;就连擦锅也比几个长得长,小的小的普通人利索。

老厨子劝不住,又帮不上,只好得空就在旁边给她讲讲故事,教她一些民歌民谣——

全穰东县都知道,新来的喻姑娘会讲故事,但更喜欢听人讲故事,多离谱的都愿意听。每次一看到她的眼神,大家都会为“本地穷,请不来说书先生”这种没边的事懊恼不已,并绞尽脑汁给她说一些本地特有的趣闻。

事实上,淳朴热情的百姓有点误会喻溪了——她不喜欢讲故事啊!

倒也不是很不喜欢,喻溪很愿意和人分享她的巧思和见解的,但由于她目前来人间,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很多东西都是道听途说,听时半懂不懂,用时捉襟见肘,哪里会有什么高深见解。

更别说主要目的是忽悠她的同伴,一个“资深”的骗子教头儿……大概是吧?

喻溪只好活学活用,编了一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教主——看拥竹阁下的反应,应该是存在的,接着以此为起点,结合自己肚子里为数不多的一点墨水,再编出一堆乱七八糟的故事。

那些现编的事迹往往草稿也来不及打一张,甚至现学现卖,但喻溪其实挺满意的:她不愿意拥竹阁下听出来是假的,但她更不想有人真的来信长生教!

可喜可贺的是,几天下来,她没有听拥竹提出异议,也没有见哪个无辜路人立志加入骗子教,喻溪感到很满意,一边舀水继续擦锅,一边斗志昂扬编故事。

唯有一点:她那一点存货快用光了!

这真是一个令人头秃的难题呢,喻溪没把她的唉声叹气露出来,照常活蹦乱跳的,准备开工。

某临时掌柜、兼账房、黑店吉祥物、活的门神、江风陵阁下一看到这只花鸟又飞了出来,顿时悻悻挪开眼。

一大早上的,他照例会清闲一阵,无聊中摸了摸头,一捋下来,就是五六根青丝。想来,大约是几日忧思过重的唯一结果。

江风陵盯着头发,呆了一会,七窍开始生烟:照这个速度,他或许还没立下一番事业,就得被想一出是一出的喻溪先气得英年早秃,遁入空门都能省去剃度一步。不行,得想个办法!

江风陵暗戳戳地盘算着搞点事,喻溪的故事还没有腰,后厨正生着火,店里的小伙计丢生跑进跑出地收拾碗筷,那个时候,谁也不知道改变竟来得如此仓促。

要不,怎么叫“意外”呢。

“好久不来,这里真是变热闹了啊。”小小的穰东,罕见地来了几匹扞马,蹄声嘚嘚,街上商户听到声儿,本好奇探头想看一眼,却差点被踢飞的板凳迎面拍晕,刚想大骂,一看马上清一色的光膀圆腰大汉,背无鞘刀,统统黑布绳系发,飘起来像两片鸦羽,顿时不敢吭声,并把想大骂的妻子拉了回来,使了个眼色。

他们横行无忌,无一人敢出声反驳,沉默地看着那些遭瘟的黑鸦“吁”一声,停在大蟮人客栈门前。

大堂里的食客见势不妙,机灵的就溜了,那群人正下马,也没阻拦的意思,于是顷刻大伙就作鸟兽散,刚刚拉着喻溪问亲的大娘拽住她,想带她趁乱跑了,少女却站在原地没动,拍了拍她的手,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好吧,其实是疑惑的眼神。

这么一耽搁,大家都跑了,她二人就显眼地露出水面。江风陵早已站了起来,为首的彪形大汉却看都不看他,只对着少女,轻慢地说:“大蟮人发财的消息,我在楚乌山上都听到了。这么家蠢店能做起来,原来是找了你这么个宝贝啊。老不死的,别多管闲事,滚开。”

哪里见过这般架势,大娘浑身僵硬哆嗦,像根寒风中的木棍,却拽着少女的手腕不放,连带得喻溪也跟着她的节奏一抖一抖,少女只好先把她摆放好,才缓缓直起腰,一开口,就耿直得让友军眼皮一跳。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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