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人有三急吧,唉。
喻溪自从听了“土匪”二字后,看向这几只“不要温度”的鸦的目光顿时变为打量,眼睛里好奇都快要溢出来了,把旁边老眼昏花的大娘熏一跳。
土匪……这是话本小说里的土匪啊!居然亲眼见到了!
对快哉楼土生土长的小刺客而言,土匪真是比糖块还稀少的物品,都是以前连耳朵都没怎么享受过的东西。
以至于后来,喻溪听说有一种行当是“专门抢别人的东西为生,越有钱越容易被他们盯上”时,觉得很不可思议,一度认为是她的老东家为了推卸责任,捏造出来的。
因为,她真心认为,天底下不会有比段摘更有钱的了,但显然段摘一直好好的,不打劫别人就不错了。喻溪想象不到有人去抢她尊敬的主人的样子,虽然内心是很赞赏这种行为的。
而且,段摘那么厉害了,大多也是偷偷摸摸的派人干坏事。能够光明正大地去抢劫别人,那得有多厉害?既然那么厉害,为什么不来干一票大的,直接绑了段楼主?
小姑娘从不把“外面”往坏想,加上说书人口中出来的多是侠盗义匪,一般干的是劫富济贫,义薄云天的事,导致喻溪对“匪”的印象居然很不错。
她眼下是见着了,但怎么是对着一堆良民耍横?
“外面”怎么还没有人来管管呢,喻溪想,都过了大江,总不能再遇上听安那些老爷吧。
那一边,由于平时不方便算账,江风陵并没有把剑随身带下来,此时正赤手空拳地挡在路中间,原先那身轻简的青衫也早已换成灰褐短打,布缝被油烟浸满。
扬破哪里瞧得起他,狞笑起来:“小崽子,你不会等着有人来捞你吧?告诉你,今日就算我把你的肝肚划开下酒,都不可能有事。”
江风陵眼皮一抬:“莫非,因为你有人?”
“不错!”
“是吗,你结识了穰东知县?知府?难不成你准备告诉我,顾家主是你拜把子兄弟吧?”江风陵不动声色,撩起眼皮。
“现在说了,你也不认识,还是到阴间我再烧纸告诉你吧!”
扬破面目狰狞,一刀砍下,同时两个楚乌山匪人一起来抓喻溪,另四个留一个看住大门,其他三个正好一人一个方向,去搜刮财物——
“记好了,下辈子再投胎,嘴就别那么欠——”
“锵”,江风陵只是稍微偏了身体,裹挟着腥风的一刀便锉到地上,陷地半分的一刹那,他一抬脚,踩住了刀背。匪首下意识要拔起,可他不管如何用力,砍刀依然纹丝不动插着地。
他惊愕极了,一抬头,恰好和青年那双水渊似的黑眸对上,然后,一股大力顺着刀身向上,扬破手筋一麻,竟是硬生生的被逼松了手。
由此可见,剑有时候会比刀好使点,假如这是一把两边开刃的剑,江阁主未必愿意踩一脚——踩完他就得光着脚蹦了。
“咔啦”一用力,刀就从木板里乖乖跳进手心,江风陵不费吹灰之力,得了把坏刀。
用料虽是好的,但沾得大多是清白血肉。如这般孽刀,竟还有刀铭:缃合。
云落阁主眉头紧锁,“你们这帮……”
“不要脸不要脸,一打二。”深沉的阁主被打断了,怒而侧头,就见衔才榜探花何郑都追不上尾巴、他一点都不担心的喻溪正被追得抱头乱窜,满地跑,一边跑还一边叫:“我的剑还在房间,你们不要脸!”
江风陵:“……”
章存一看,形势竟然是偏向自己这边的,也不怕了,连忙在一边给她支招:“喻姑娘,快去抢别人的刀啊,像拥竹一样!”
喻溪迟疑:“这好吗?”
江风陵头又要涨了:什么叫像他一样?什么叫不好!
客栈小伙计从厨房露出一个脑袋:“丁叔说,好,咱不能吃亏!”
喻溪想了想,认为有道理。
于是,她蹦上一张桌子,俯视全场,宣布道:“身为问己剑发扬光大者,我本不应该……”
“?”江风陵难以置信地看了过去,目光呆滞,仿佛凭空被人打了一记闷棍。后面这位“问己剑发扬光大者”还“奈何”了什么,江风陵统统没记住,只在原地七窍生烟。
都是什么东西啊!
江家正统传人捂得死死的身份,就这么被某个人扯大旗做虎皮,给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