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五岁就开始在云落阁裁决江湖纷争的江阁主目瞪口呆,叹为观止。
他要是有半分和诗老太太断冤案的功力,他——早就被打死了。
喻溪讪讪一笑:“咱们为啥要说到这个。要不换个话题吧?”
江风陵盯了她一会,唇角微扬,莞尔一笑,点头:“阕清……”
“……要不我们还是接着聊这个吧。”喻溪诚恳道。
江风陵很好说话,他哪个都可以说。
“那么今天……”他下巴点了点侧面,那个方向看过去,还能看见几颗鬼鬼祟祟的小脑袋。
喻溪说到这个,就来劲了:“今天怎么了?我明明什么都没干,就被你拉过来。”
她皱起鼻子。
“怎么了?你差点摔死了孩子,他们不用学,你也不要再去添乱了,你的方法荒谬绝伦,你根本不会教。”江风陵嘴巴动了动,没能说出口。
好像有点伤人。
他闭了闭眼睛。
“你的方法……过于冒进。更主要是,并非每个人都适合练武。”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你没有挑好学生,这些孩子从没底子,他们不是你我这些适合练武的人。”
喻溪认可了,蔫头蔫脑地说:“我看他们都很想学会。”
“没事可以教他们练点基本功。”江风陵想了想:“扎马步之类,唯有轻功不能再碰了。”
喻溪嘟起嘴:“好吧。”
她又说:“但不算我妨碍你的吧?”
江风陵道:“算,怎么不算,差点把我吓死了,算大锅。”
喻溪干巴巴地反嘴:“你怎么会那么轻易地被吓死。”
“大约是你平日造孽太多,”江风陵眼睛微微有了笑,气定神闲道:“导致我一看便心惊肉跳。”
喻溪:“……”
少女叉着腰,看着坐着的青年,佯装生气,嗷呜一声扑上来,要揪住他的领子晃。没料到他没躲也没挡,她没刹住,一头撞他怀里了,她的额头正正好敲在他的锁骨上,发出很脆的响,两个人都闷哼一声。
他好险稳住核心,没被她当场撞成只翻不过来的乌龟。
江风陵发誓,他绝对没存着占人便宜的心思,他真的没反应过来。
少女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动作常常比脑子快,他余光方瞄到她像只鸟一样张开手,正莫名其妙,就被她扑了。
江风陵下意识地拢住她的腰,接住她。
喻溪下意识地抵住他的咽喉,掐紧他。
“……”江风陵面色不变,瞪着她,“请问这是?”
喻溪才发现她又本能反应了,干干一笑,变抓为碰,假装她这么大动干戈的,只是为了摸一下他的喉结。
她不知道这个行为有多逾矩,某些时候,比杀意还要刺人,向来很稳重的拥竹公子脸瞬间红了,明显的红,像被人狠狠招呼了两巴掌,脑子都懵了,忘记把她推开。
罪魁祸首反倒自然得很,她以前没有碰过活人的咽喉,因为每次碰了之后就变死人了。
她是快哉楼的刀,是段摘亲手磨过的刃,对于任何有关身体部位的学问,她只学一个目的——杀人。
她不懂啥是“调戏”,这会儿碰到一个年轻的、鲜活的喉管,她很稀奇,还手欠地多摸了一把,顺手摸到下巴。
江风陵:“……!”
他如梦初醒,松开搭在她腰上的手,惊慌失措地蹦起来,退了足有一米远,震惊地看着她,好像在看一个流氓。
喻溪还沉浸在打量他的品相中呢,她也是很少见地离人这么近,然后发现拥竹阁下真挺不错。
他的脸毫无瑕疵,皮肤是很健康的白,像块冷玉,眼底墨气氤氲,嘴唇浅色且薄,一浓一淡,很养眼耐看。
他的下颌线条流畅,脖子修长。
他身上只有皂角和一点点草木的味道,干净清冽。
喻溪还蹲着,歪着头看他,忽然来一句:“我还挺喜欢你的。”
她是真挚的,主要是他长得很不“快哉楼”,只要不像那个阴间的地方,她就挺欣赏,又急于转移话题,自然不会吝啬赞美。
江风陵:“!!!”
他没想到她这么、这么……这么不矜持!顿时张口结舌,仿佛第一天认识她一样。
然而耳朵红了,像滴血,比他发现衣服破了个洞还红得多,幸好被头发盖住了。
云落阁主第一次期期艾艾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一阵粗声粗气的脚步就响了起来。
一看,是拿着杆破扫帚的老太太,看着来者不善。
他和喻溪对视一眼,默契地站直了点。
江风陵记起来老太太叫过他来找喻溪,道:“哦,她在这里,你有啥事就直接——”
跟她说——
还没说出口,他耳边就呼呼一阵风声袭来,和诗老太二话不说,直接问了斩。
江风陵脸一黑:“……”又咋了。
他这云落阁主当得也忒憋屈了。走神反应不过来喻溪就算了,要还防不过恶老太的扫帚杆就真可以回去种地了。
他没好气道:“这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