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老爷子那副样子,凌念安嗔怒道:“老爷子您能不能正经点!不理你了!”
“老头子我正经得很!”爷爷站起身拍拍她的肩膀,“丫头,你好好想想,我不逼你,但你可要记住了,有些事儿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机会喽。”
他说完便拎着酒葫芦慢慢悠悠地回自己屋了,凌念安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
屋内,顾安靠在床头,碗里的粥已经喝完了,但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他侧耳听着外屋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隐约能捕捉到几个词——“那小子”、“行不行”...... 他皱了皱眉,这爷孙俩人……到底在商量什么?
正想着,门帘突然被掀开,凌念安一抬头正对上他的视线。
凌念安下意识捋了捋衣服,干巴巴地说:“那个,我、我来收碗。”
顾安把空碗递给她:“多谢凌姑娘,很好吃。”
两人的手指在碗边碰了一下,又都飞快地缩了回去。
凌念安低头一笑:“好吃吧?我的手艺那可不是吹的,好吃就多吃点......”
她声音越说越小,因为顾安正看着她,她动作收敛了些许:“你...你看着我做甚?我脸上有脏东西?”
顾安看着她:“没有没有,凌姑娘,刚才……多谢你。”
凌念安抬头一脸疑惑:“谢我什么?”
“谢你刚刚扶我坐起来。”
凌念安想起自己刚才那一拎,耳朵根唰一下就红了:“没、没什么!你好好养伤!我先出去了。”
她转身就跑:丢死人了,谁家姑娘像我这般牛力气啊,啊啊啊啊!
顾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不由地嘴角上扬,这小姑娘着实简单有趣,但随即他便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景色,心中乱七八糟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他摇了摇头:“罢了罢了,先在这儿尽快养好伤再说吧。”
凌念安动作利索地里里外外收拾着小馆,又给顾安熬了药,然后便背着个背篓外出采买去了,等回来时天色都黑了,但她没歇息就又开始忙活起来,如同小陀螺一般不知疲倦,直到接近后半夜才洗漱休息,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
平乐镇的另一头,潘仁美在床上躺了一天才缓过劲儿来,此时鼻子里塞着两团止血的布条,眼睛肿了一只,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张三站在床边大气都不敢喘,潘仁美坐在床上指着张三的鼻子就骂:“张三!你看干的好事!谁让你动手的?谁让你骂念安妹妹的?”
张三委屈地缩着脖子:“少爷,我、我这不是替您出气嘛……”
“出气?我哪里受气了?用得着你给我出气?你这是给我帮倒忙!”潘仁美气得直哆嗦,“这下好了,念安妹妹肯定更讨厌我了!”
张三小声嘟囔:“少爷,那凌念安有什么好的?那么多姑娘对您爱慕,怎么就非瞧上她这么一个泼辣厨娘了?”
潘仁美瞪他一眼:“你懂个屁!”
他往后一靠,望着房梁眼神变得迷离起来:“别的姑娘一个个都是庸脂俗粉,见了我就往上扑,但念安妹妹不一样,她越是不理我,我就越是……上瘾!”
他捂着脸害羞的笑着,肩膀直抖。
张三看着自家少爷这副模样,心里直犯嘀咕:咱家这少爷怕不是有受虐症吧?
但他也不敢说出来,他站在一旁眼珠转了转:“少爷,您要是真喜欢那凌姑娘,我倒有个法子。”
潘仁美猛地抬头:“什么法子?”
张三凑上前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一番话。
潘仁美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皱起眉头:“这……这能行吗?”
张三拍着胸脯:“少爷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准让那凌姑娘主动来求您!”
潘仁美犹豫了一会儿:“那你……你小心着点办,可别真伤着她。”
张三嘿嘿一笑:“得嘞!少爷您就瞧好吧!”
第二天一早,凌念安正在准备开门营业的物什,爷爷端着个酒葫芦笑眯眯地就过来了:“丫头,考虑的咋样啦?要不今天就行动?我还没喝酒,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凌念安没抬头,但明显切菜的动作比平时重了几分,就跟与砧板有仇似的。
凌念安:“没咋想。”
“没咋想是咋想?”
“就是……还没想好。”
爷爷撇了撇嘴,啧啧两声:“你这丫头平时办事儿风风火火的,怎么一到正事就怂了?”
凌念安抬起头瞪他:“谁怂了?”
“你怂了。”
“我没有!”
“那你倒是给我个准话啊。”
凌念安憋了半天,把刀往案板上一剁:“哎呀,过几天再说嘛,反正还有仨月时间呢!”
爷爷嘿嘿一笑:“行,过几天就过几天,老头子我等着。”
接下来的几天凌家小馆一切如常,顾安的伤情也在逐步好转,唯一不同的就是平乐镇各处陆陆续续变得热闹起来,弄的凌念安的内心也愈发热闹起来。
先是镇东头的王屠户家嫁闺女,吹吹打打地抬着花轿从凌家小馆门口过,凌念安端着碗站在门口看着,瞬间感觉碗里的面都不香了。
然后是西街的刘秀才娶媳妇,鞭炮放得震天响,硝烟味飘了二里地,凌念安站在院门口被呛得直咳嗽。
紧接着便是北边村里的一对新人来镇上采买,新郎官牵着新娘子的手从织衣坊出来,手里抱着大红嫁衣笑得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