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念安白了爷爷一眼：“那您老人家也不能光看戏啊！万一您孙女打不过他们呢？”

“打不过？”爷爷上下打量她一眼，“就那几个货色，你一只手能打八个，还打不过，骗鬼去吧。”

凌念安被他这话噎住，想反驳又找不到词，只能狠狠瞪了爷爷一眼。

爷爷把酒葫芦抢了回来：“不过话说回来，丫头你这么一闹，潘家那小子怕是再也不敢来了。”

凌念安哼了一声：“那最好，他要是再敢来，我就再打一次。”

“嗯，这我不操心，不过那新规的事儿你个丫头到底咋想的？”

凌念安动作一顿，爷爷往她那边凑了凑笑嘻嘻：“昨晚我跟你说那事儿你再考虑考虑？”

凌念安脸一热：“老爷子！”

爷爷嘿嘿笑：“我可不是开玩笑的，那小子长得不赖，又在咱家养伤，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你要是点头了老爷子我亲自去跟他说，保准让那小子不敢不同意。”

凌念安蹭地站起来：“我、我再想想，咱还是先进去看看他醒了没有！”

她逃也似的往卧房跑，身后传来爷爷的笑声：“想想就想想嘛，跑什么跑，这么着急见人家的？”

前方的凌念安听到这话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

卧房里，顾安闭着眼躺在床上，今天外头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他心中很是疑惑：大武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不近人情的新规？年满十八未成婚女子家产充公？他在京城时怎么没听说？

还有凌老爷子刚才说的昨晚那事儿是什么事儿？跟他有关吗？

脚步声越来越近，顾安赶紧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还在昏睡。

门被推开，凌念安盯着顾安的脸看了一会儿嘟囔道：“怎么还没醒？早上不是醒了一会吗？老爷子是不是药下多了？”

话音刚落，爷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谁药下多了？老头子我行医三十年，还没出过岔子！”

凌念安吐了吐舌头：“是是是，您老医术高明，那烦请老神医来看看这是怎么个事儿啊？”

爷爷傲娇的哼了一声，慢慢悠悠地走进来站在床边打量顾安，他的目光只在顾安眼皮上停了一瞬嘴角便微微勾起：好个臭小子，跟我玩儿装睡？

但老爷子什么也没说，装模作样地走上前伸手搭在顾安的脉上，片刻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凌念安紧张地问：“怎么了老爷子？”

爷爷一脸凝重：“这小子受伤太重，血气淤堵导致了气脉不畅，光靠吃药怕是难醒啊。”

“那怎么办？”

爷爷摸了摸下巴上那不存在的胡须若有所思：“看来是需要针灸了！”

“针灸？”凌念安瞪大眼睛，“老爷子你还会针灸？”

爷爷傲娇地一扬头：“嗯……不会！”

凌念安：“……”

爷爷继续说：“但是没吃过猪肉总也见过猪跑不是，我看过隔壁村兽医老陈给马扎过针，那马扎完之后活蹦乱跳的，都是动物有啥不同的？丫头，你去我那个柴房把我那一套钢针拿来！”

凌念安的下巴差点掉下来：“老头，这可是人，你跟马比？”

爷爷一本正经地摆手：“大惊小怪，医理相通，一通百通，再说了，这小子要是再不醒，万一拖出个好歹来你负责？”

躺在床上的顾安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他感觉到有冷汗从后背渗出来。

兽医？钢针？给马扎针的？这爷孙俩是认真的吗？不行，我得赶紧醒来，不然堂堂南定王没死战场上却被当畜生给扎死了，都没脸要说法去。

就在凌念安犹豫着要不要去拿针的时候，床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咳咳……”顾安缓缓睁开眼睛，看起来像是刚从昏迷中挣扎醒来。

“呀！古闲公子你醒啦？”凌念安惊喜地凑上前。

顾安撑着想起身，虚弱地说：“凌姑娘好，咳咳……”

凌念安很是自然地冲上前扶住他：“哎呀，你还受着伤呢，别乱动，我扶你起来！”

说着她一手抄起他的胳膊，另一手托住他的后背，轻轻一提——顾安只觉得整个人像只小鸡仔似的被拎了起来，然后稳稳当当地靠坐在床头。

他瞪大了眼睛，半天没喘过气来，不是扯到伤口了，而是彻底懵了，这姑娘……力气也太大了吧？莫非昨晚给我过肩摔的就是她？

凌念安见他没动静，凑近了一点眨巴着眼睛看他：“古闲公子？你还好吗？”

说着还在顾安的眼前摆了摆手，然而她完全没注意到此刻两人的距离有多近，近到顾安能感受到她的呼吸，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跳动。

顾安盯着眼前这张脸眼神有些发直。

这姑娘……好生漂亮！没有华服浓妆的衬托，而是一种带着烟火气的、鲜活的美，眉眼里有股泼辣劲儿，但此刻又透着关切，矛盾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挡住了凌念安晃悠的手：“多谢凌姑娘，我……我无妨。”

双手接触的那一刻，凌念安一愣，这才发现二人之间的距离近的有些...过了。

随即她感觉脸上有些发烫，迅速抽回手并弹开两步远，干巴巴地说：“没、没事就好，我那个，我炖了……不是，我热了粥，我去拿给你吃！”

她转身就跑，差点被门槛绊倒。

顾安看着她慌乱的背影：这姑娘，着实有点意思。

爷爷在一旁，看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见念安出去了便走上前往床边一坐，笑眯眯地看着顾安：“小子，你叫古闲？”

顾安点头行礼：“是，晚辈古闲，多谢凌爷爷的救命之恩。”

“我们凌家没有见死不救的习惯，再说凌丫头都把你背回来了，你叫古闲……”爷爷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没听过，从何而来？”

“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