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州?”爷爷挑了挑眉,“京城地带?来我们这金州做什么?”
“投奔族亲。”
“那怎么伤成这样?”
“遇到山匪了,没打过。”
“会点功夫?”爷爷上下打量他,“做什么营生的?”
顾安顿了顿:“跟家中长辈学过一点护身功夫,平日以打猎为生,偶尔接些官府赏钱的活计。”
“哟呵,还是个赏金猎人?”爷爷眼睛一亮,“没看出来啊你这小身板!”
顾安:“……”
顾安总觉得这老爷子看自己的眼神,带着点审视又带着点玩味。
而且不知为何,在面对凌老爷子时他总有一种莫名的压力——这种压力,他只在一些朝堂上那为数不多的几个老家伙们身上感受过,这老爷子是何人?难道是因为他救了我的缘故?
凌老爷子此时嘿嘿一笑,话锋一转:“小子,今年年岁几何?”
顾安一愣:“啊?”
“问你多大了。”
“二十……有一。”
“二十有一?”爷爷眼睛一亮,“年龄倒是对得上,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男大三岁黄金配啊!”
“什么?”顾安没听清。
“没什么。”爷爷摆摆手,“可有婚娶啊小古?”
顾安又是一愣:“呃……还不曾。”
“没有家人给你介绍吗?”
“孤独一人,无亲无故。”
爷爷一拍大腿:“这不巧了吗这不!来来来,你看看我们家凌——”
话没说完,就被刚从厨房过来的凌念安冲上来一把捂住了嘴,干笑着冲顾安说:“古闲公子,粥……热的,你趁热喝,喝再休息会,我先带老爷子出去给你配药去!”
顾安看着她轻声道:“多谢凌姑娘。”
“不、不用谢!”
她连拖带拽地把爷爷弄出了房门,身后传来爷爷含糊不清的唔唔声。
顾安端着碗看着晃动的门帘,一时有些发怔。
他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粥,这一碗粥里还加了些鸡蛋黄和肉沫,还有淡淡的柴火味道,这是他此前从未闻到过的香味,比那些山珍海味都要好闻。
他盛了一勺小心放进嘴里,他自小便没有味觉,宫中太医说是小时候受伤导致已无药石可医,可此刻顾安却觉得这一碗平淡的粥在嘴里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温暖感觉,很奇妙的感觉。
凌念安把爷爷拖到外屋,一把松开手怒气冲冲地瞪着他:“老爷子您怎么能这样啊!一上来就问东问西,查户籍呢?”
爷爷整理了一下被拽歪的衣襟,理直气壮:“我怎么了?我不就是帮你问问情况吗?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人家娶没娶妻?”
凌念安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她……她确实有点想知道。
爷爷看穿了她的心思,笑呵呵地说:“放心吧,人家没娶妻,孤独一人,无亲无故的,这不正好?”
凌念安脸一红,不知怎的咋感觉还有点高兴呢?可她嘴上却说:“没、没婚娶就没婚娶嘛,管我什么事?”
“哟哟哟,不管您的事?”爷爷学着她的语气,“那您脸红什么呀?”
“我……我热的!”
“行,热的。”爷爷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丫头,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做事儿优柔寡断的,一点不像老凌家的作风。”
凌念安瞪他:“我哪儿优柔寡断了?”
“那小子长相上明明得到你的认可了,你看他第一眼就呆了,刚才扶人家的时候又呆了,你当我看不出来?喜欢就上,别磨磨唧唧的行不行?”
凌念安:“谁只看长相了!”
老爷子摆摆手:“别打断我,没礼貌!丫头啊,老头子我说真的,现在这情况你真得好好考虑,难不成真要等到火烧跟前了才着急?不要你爹娘的家产了?或者到时候实在没法了就从了潘家那傻愣子?”
凌念安急了:“谁说的!我才不从!”
“那不就结了!”爷爷灌了口酒,“人家小伙子长得又好还没婚配,我瞧着也不是坏人,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近水楼台先得月,你要是不抓紧,万一他伤好了走了你上哪儿再找一个去?”
凌念安咬着嘴唇没说话。
爷爷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要不……你学学那潘愣子?”
“什么意思?”
“提亲啊!”
凌念安瞪大了眼睛:“老爷子!您说什么呢!哪儿有女子向男子提亲的,怎么能...”
“怎么不能?”爷爷理直气壮,“你比老头子我还迂腐?有啥不行的,再说咱这也是合理利用资源,他住咱的吃咱的喝咱的,咱救了他的命让他帮个忙怎么了?先应付官府再说嘛。”
凌念安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起刚才那张脸,那双眼睛,那只不小心碰到的手,还有他虚弱地靠在床头看着她时的眼神。
“可是老爷子,”她小声说,“人家刚醒来,我们都没熟悉,我总不能学人潘大头逼婚吧?”
爷爷嘿嘿一笑,眼睛眯成一条缝:“我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