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的脸此刻距离凌念安不过一拳之距,念安甚至能感受到顾安的呼吸声。
凌念安手上拿着半块馒头定格在嘴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眼前这个故意模仿自己昨晚造型的男子,这个男子嘴角噙着笑意,但眼神却显得很是真诚。
“我答应你,娶我过门!”
顾安的这句话在念安的脑海中不断地回响,凌念安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古闲他说什么?
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美景,顾安看着眼前呆滞的少女嘴角还挂着几粒馒头渣,这对于有强迫症的他来说简直就是折磨,于是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抹去念安嘴角的馒头渣,最厉害嘟囔:“怎么吃的跟小孩一样!”
老爷子在一旁看着这暧昧的一幕,心中感叹着年轻真好啊,同时嘴角根本压不住。
凌念安的脸再次红到了脖子,她慌里慌张地转过身去,差点掉到凳子底下去,这怎么跟她设想中的不一样呢?按道理现在不应该是他表示感谢,然后再说抱歉,最后说过一段时间自会离去吗?
这这这......怎么会是这样的情况?她一个情窦未开的女孩子哪里经历过这等事,何况还是婚姻大事,虽然嘴上老是说着不重要不在意,可真到了这时候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心跳如擂鼓。
“你你你...古闲你别开玩笑了,我说过救你一命不代表要挟恩图报,不要委屈自己......”凌念安背着身子磕磕绊绊地说着,她到现在还是在为顾安考虑。
“我没开玩笑,我也不觉得委屈!”顾安直接开口。
顾安现在是打心眼里心疼和佩服凌念安这个姑娘,明明自己还面临着巨大的危机,却还能如此情形的为他人考虑。
他收起了脸上的嬉笑,从板凳上收回腿站好,然后将凌念安掰了回来坐好,倒上一杯茶:“念安,刚刚我听了你说,现在是不是可以听我说说我的故事了?”
“啊?.....哦,你说、你说,我听着呢。”念安不敢抬头,小口小口啃着馒头。
顾安坐回凌念安的对面,伸出手透过指缝看了看初升的太阳,眯着眼睛叹了口气:“今天阳光真好!”
凌念安抬起头一脸疑惑,不是说自己故事吗?这说天气算是怎么回事?
“我记得十五年前我醒来那天的太阳也是如此,”顾安回过头递给念安一个笑容,“那年我六岁,被我二叔从一个箱子里抱了出来,而我的记忆也就从那时候开始,再往前的记忆我一点都没有,我记不起我父母是谁、连他们的样子也想不起来、更记不起是发生了什么事让我成为这样,我只记得我从那天起就再没有了笑容。”
“我的二叔抚养我长大,他待我视如己出,甚至比对自己的亲生孩子还要好,他还总说他对不起我父母,说我本应该拥有一个美好的家庭,都怪他来的太迟了。”
“而我对我父母的印象,也都是来自于外人描述的想象......”
顾安看向念安:“是不是很可笑?我也觉得挺可笑的。”
凌念安的眼里全是心疼:“原来你是个孤儿,不过好在你有个好二叔。”
“孤儿?”顾安苦笑,“应该算是吧,二叔虽然待我不错,可我却从未在那儿有过家的感觉。”
“怎么会呢?不就是一起生活吗,难道是他的亲生孩子欺负你?”凌念安不解。
顾安摇了摇头:“不是,没人欺负我,也没人敢欺负我,或许......这是我们那种家庭的特性吧,本就没有亲情在。”
“你们那种家庭?”凌念安眉头锁起,“古闲你的话好奇怪啊,我怎么听不懂?哪有没有亲情的家庭呢?”
顾安的话半真半假,他现在还不能完全的暴露自己,况且就算说了估计也没人会信,但是他也不想过多的欺骗隐瞒,于是便用不带任何身份的故事来讲述自己的过往。
他没有回答念安的提问,反而表情严肃地开口:“念安,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欺骗了你们?但是这个欺骗是为了你们好,你会不会怪我?”
念安完全被搞糊涂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古闲你到底要说啥啊?是不是你们读书多的人说话都爱绕弯子啊?”
她的话不带任何质问和嫌弃的态度,纯粹是来自她对事情简单的理解。
“我很抱歉,有些事情我现在不能,也无法坦白相告,但是我可以保证的是我绝不会伤害你们!”
虽然凌念安还是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但她能从顾安的眼神里听出诚恳,她摆摆手:“哎呀我当啥事儿呢,我不是说了嘛,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当你觉得这个秘密不再是秘密的时候你自会说,我又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人,我们家没有人是,所以你这个担心是多余的。”
“谢谢,谢谢你们。”顾安发自内心的感谢。
“其实我的伤并非山匪所致,”顾安思索片刻后郑重开口,“伤我的人追杀我半月有余,直至我被念安你救起。”
“啊?你得罪谁啦?下手这么狠?”凌念安得知后第一时间关注点居然是在这帮人下手真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