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洛轻云给她掖了掖被子,端着碗离开房内。
深夜,烛火有晃动,泣寒醒了。床前有一人影,不知站了多久,泣寒一惊,人影出声安抚:“是我。”
他接着问道:“为什么不愿见我。”冥夜掀开了挡住他头部的床幔,露出没有表情的脸,自问自答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说完,冥夜在泣寒惊疑的目光中,踢开她床前的脚蹬,他慢慢蹲下了身,双腿直直跪了下去。
泣寒裹着被子坐了起来。
“请你出去。”
“泣寒,我自知罪孽深重,你要如何才能原谅我。”
泣寒垂下眼眸,微微侧过头,皱眉回他:“如果你想要我的原谅,我随时可以原谅你。你走吧。”
“不——”冥夜反驳,他想要的是更多。他张了张嘴,却被泣寒打断:“你再不走我喊人了。”
冥夜一走又是半个月,再来洛轻云这边,却得知了泣寒已经离开顺州的消息。
听到人离开了,冥夜收起吊儿郎当的神情,眉眼都冷了下来:“她去了哪里?”
“她信上未曾说明。”
身体恢复后,泣寒打算自行寻找恢复内力的法子。她打听到几个隐世高手的下落,有法子可以恢复,若是恢复不了,她就从头慢慢练起,也是个出路。
只是她的招式虽然还可以使用,但是没了内力支撑,练了几招后总会身心疲软下来。
一个没了实力依靠的女子,在江湖上行走,就会被各色眼睛盯上。
光天化日之下,她用完饭,回到客栈二楼休息时,手还没碰到房门,便被人从身后用一块上了迷药的帕子给捂住了口鼻。
来不及挣扎,泣寒便昏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面前出现了一个穿着暴露,脂粉味道扑鼻的女子,见她苏醒过来,捏着泣寒的下巴左右打量。
“瞧着是个上等货色,留下吧。”
泣寒想要出掌,但双手被牢牢反绑在身后,动弹不得,逃跑无望。
从睁眼到闭眼,都有人守在身侧,直到你认命。
熬了大半个月鹰,察觉到泣寒的服从,老鸨给她拿来了一身薄透的鹅黄衫子,四、五个老嬷嬷压着她走进了浴桶旁边。
一件件衣裳被剥落在脚边,等人沐浴完,换上了清凉的衣衫,推到了二楼一间不起眼的屋子。
等泣寒一进去,身后的大门便被反锁,屋内香风袭人,各色器具应有具有,倒像是大小姐府上的闺阁。
绕过落地的紫叶檀五扇屏,泣寒看见了最里面藏在数道纱帘身后的人影。风起帘动,那人背着手背对着她。
泣寒拔下发髻间的凤钗,捏在了身后。
“你来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泣寒的凤钗脱了手落到了脚下柔软毛毡地毯上。
一股怒火从泣寒心中蓬勃燃起,她立马转身走向门口。
“你出不去的,这家青楼都是我的。”
那人从层叠的纱帘后面走了出来。
泣寒怒极反笑:“你到底想干什么?冥夜。”
因为他,追风她是回不去了,内力也没了,眼下还被关在青楼任人鱼肉。
联想到他之前口口声声说要报恩,泣寒冷笑,这就是他报恩的方式吗?
“泣寒。”冥夜端端正正叫住她,“我们谈谈。”
“行。”
泣寒双手握拳,努力克制住想上去挥拳的冲动,走到屋内中央的圆桌直直坐了下去。
“今日若不是我,你的处境只会更危险。”
“是吗?那我是不是还要多谢你?”
“唉——”冥夜无奈叹息,坐在她对面,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你怎么还在生我的气?生气归生气,为什么要不辞而别。”
“冥夜。”泣寒叫住他,收回自己的手提醒道:“第一、我去哪里与你无关。第二、我生不生气也与你无关。第三、我不辞而别也与你无关。”
她与他本来就没关系,唯一的交集也就两人摔下谷底那次,从那以后,她不明白他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招惹自己。
听到她口口声声跟自己撇清关系,冥夜用舌头顶了顶腮,眼下的脸皮忍不住抽动起来。
“你确定要穿着这一身惹怒我吗?”
顺着对面的视线,泣寒低头往下看了看,单薄的对襟长衫和抹胸襦裙露出大片春光,泣寒脑海立马炸开一声惊雷,她直接端起面前酒盅,泼了过去。
“你无耻至极——!!”
被泼了个正着的冥夜上半身岿然不动,任由那些酒顺着他的脸滴落到身上,他饶有兴味伸出舌尖,从嘴角沿着上唇舔舐了一圈。
“泣寒。”过后他唤她名字,“你难道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意吗?”
泣寒抱着双臂挡在胸前,一脸诧异:“你说什么?”
“留在我身边吧,我陪你恢复内力。”
泣寒冷硬回道:“若我此刻还有内力,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你。”
哪怕不能将他杀死,也要拼个鱼死网破,而不是现在任由他羞辱。
“求之不得。”冥夜有意无意扫过她胸前,双眸里闪过一些其他画面,“牡丹花下死,足矣。”
泣寒觉得没必要跟他浪费口舌,直接起身离开。走到门边她用力拉了拉,放言:“放我出去!开门!”
“泣寒,你听我说——”
身后的冥夜已经追了过来,张着双手踟蹰不前。泣寒见大门丝毫没有打开的意思,她转身,对着身后的冥夜直接捏拳揍了过去。
冥夜站在原处一动不动,闭着眼等着她的拳头落下来。随后他被打的歪向了一边,脸直接红肿起来。
泣寒只是内里虚弱,但手脚招式还在。
见对方不躲,泣寒掀起裙摆,后撤半步然后抬腿扫了过去。
“唔……”冥夜退到门边,极为狼狈,泣寒攀住他的脖子,抬起膝盖对准他的肚子狠狠撞了数下。
“嗯啊——”
冥夜忍不住痛哼起来,大门被两个人的动静连带着震动不停。守在外面的人耳朵慢慢变红了起来,这家伙,里面是有多激烈啊……
没过一会,泣寒忍不住气喘连连,可恶,就这么一会都坚持不了吗。
“累了吧?累了就歇会。”
冥夜的衣领袖口处翻飞,嘴角有丝丝血迹渗出,他不以为然,反倒关心起一旁不停喘息的泣寒。
泣寒把一颠一颠走上前的冥夜狠狠推到一边,回到大门处,继续拍门:“开门!喂!”
“不开是吧,行。”泣寒再次撩开了裙摆,双腿与肩同宽,接着蓄力踹向了门口。
踹了两三下,她被身后的男人抱了起来,整个人离开了地面,落空的腿四下扑腾,无助彷徨。
“冥夜!你放开我!”
冥夜将她禁锢在房内窗边休憩的榻上,那上面铺了一层筵席复一层蒲苇,最上面是柔软的短毛羔羊毯子,旁边立着一张小香几,上面放有葡萄和果子。
“松开!”
泣寒整个人都被压制在榻上,身上的冥夜如一座巨石,令她连起身都艰难。挣扎期间她摸到了旁边的青花色果盘,不带任何犹豫,直接砸向了上方的冥夜。
顷刻间,磁盘粉碎开来,落下来的东西散落在榻上。
冥夜额边有暗红痕迹流了下来,滴到了泣寒因为扭动时上衣松散开而露出来的锁骨那片肌肤,一片雪白上面绽放了一朵红蕊,甚是夺目。
冥夜低下了头,伸出舌尖吸吮掉那滴血。
“你……”
泣寒目瞪口呆,见冥夜头上被砸了口子,那口子淌下来了几滴红痕,他不急不气,还带着几分戏谑开口:“轻点,别伤着自己了。”
“冥夜,你在流血。”
“你在关心我,真难得。”
泣寒刚升起的不忍立马消散,她决定同他周旋:“你先放开我,这样像什么话?”
“不放,放了你又要不辞而别。”冥夜单手就能摁住她,空出的那只手用手背慢慢感受她的脸上的细腻触感。
“你难道想把我关在这里一辈子吗?”
听到她这句话,冥夜的手上动作停了下来,他眼神游移,看上去在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
“冥夜!你疯了吧!你要是没人陪你玩这些无聊的把戏,去找你的青楼女子,折磨我干什么?”
泣寒没什么好心情同他周旋,若是现在手上有剑在手,她会亲手教训这个肆意妄为的登徒子。
“好好的,怎么又激动了起来?”冥夜的思绪被她打断,他再度低下头,凑近她的眉眼。
看着他低头下来,泣寒咬牙直接用头朝他狠狠撞了过去,这一下,两人都头晕眼花起来。
好在冥夜松开了她,泣寒忍住头晕不适立即翻身下榻,直接来到房内窗边,打算开窗跳出去。
疯子疯子!能在嗜血教当了这么多年堂主的人,果然不能把他当正常人对待。
“你要去哪里?”
身后之人已经凑了过来,冥夜捂住自己头上的伤处,声音依旧夹杂着示好:“泣寒,不要这样。”
见手上纹丝不动的窗户泣寒心中一片溃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