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巡队伍抵达江宁南京,驻跸江宁织造府。
曹寅尽心竭力接驾,场面极尽隆重。
康熙对这位自幼的伴读、心腹之臣颇为亲厚,君臣相得,其乐融融。
然而,就在康熙于织造府花园设宴,款待当地耆老、褒奖曹寅忠勤的当晚,一件让所有人始料未及、毛骨悚然的神迹事件,发生了。
是夜,月朗星稀。
宴至中途,丝竹悠扬,气氛正好。
康熙正举杯与一位当地年高德劭的致仕老臣说话,太子胤礽陪坐在侧。
忽然,宴席上空,毫无预兆地,响起了一阵清越的、如同玉磬敲击般的童音吟诵声!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盖过了丝竹,在静夜的花园里回荡:
“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
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
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
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
这四句歌谣般的吟诵,辞藻华丽,气势磅礴,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讥诮与苍凉。
更重要的是,其中金陵、史、王、雪等字眼,隐隐指向在场的某些江南世家大族,尤其是以曹寅为代表的江宁织造曹家,以及与曹家联络有亲的苏州织造李家、杭州织造孙家等!
席间瞬间死寂。
丝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骇地抬头四望,寻找声音来源,却只见明月当空,花影扶疏,哪有半个人影?
曹寅脸色骤变,手中的酒杯哐当落地。
这四句话,简直像是对他们这些皇帝家奴、江南织造世家豪奢与权势最赤裸的描绘与嘲讽!
更重要的是,这声音……这声音分明是留在京中的安妍格格的!
康熙的脸色在瞬间的震惊后,变得铁青。
他猛地看向坐在下首的胤礽。
胤礽也是一脸骇然,不知所措。
那清越的童音并未停止,继续吟诵,语调却陡然转为一种空灵悲悯,仿佛从天外传来:
“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
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
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糊在蓬窗上。
说什么脂正浓、粉正香,如何两鬓又成霜?
昨日黄土陇头送白骨,今宵红灯帐底卧鸳鸯。
金满箱,银满箱,展眼乞丐人皆谤。
正叹他人命不长,那知自己归来丧!
训有方,保不定日后作强梁。
择膏粱,谁承望流落在烟花巷!
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扛;
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
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
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