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林萱和姜离歌坐在咖啡馆的老位置。
窗外飘着小雨,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林萱面前的咖啡没怎么动,已经凉了。她盯着杯子里褐色的液体,像是在看什么深奥的东西。
姜离歌没催她。她自己在画一张小稿,笔触很轻,偶尔抬眼看一下对面的人。
“你不想说也可以不说。”姜离歌开口。
林萱抬起头。
“你从坐下来就一直在发呆,”姜离歌放下笔,“不想说话就不用勉强。”
林萱沉默了几秒:“……我考了三十一名。”
“我知道。你说过了。”
“不是,”林萱摇头,“我是说——我爸还不知道。”
姜离歌看着她。
“他这周出差,周末才回来。”林萱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等他回来看到成绩单,我就完了。”
“会怎样?”
林萱张了张嘴,想描述那种感觉——父亲沉默的注视,压低声音的质问,还有那句永远不变的“看看人家”。但她发现语言太苍白了,说不出来。
“反正不会好。”她最后说。
姜离歌没有说“别担心”或者“会过去的”。她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你妈呢?”她问,“你妈怎么说?”
林萱顿了一下。
“我妈……”她垂下眼睛,“我妈说挺好的。三十一名也挺好的。”
“然后呢?”
“然后我骂她了。”
姜离歌没接话,等她继续。
“我每次都骂她。”林萱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明明不是她的错,但我就是控制不住。她越对我好,我越忍不住。”
她想起妈妈红了的眼眶,想起那碗凉掉的排骨汤。
“我就是这种人。”她说,“欺软怕硬。不敢对我爸发火,就冲我妈撒气。”
姜离歌看着她,过了几秒才说:“你妈知道。”
林萱抬头。
“她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姜离歌说,“不然她不会还给你炖汤。”
林萱愣住。她没跟姜离歌说过汤的事。她只说过成绩,没说过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