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
“猜的。”姜离歌低头继续画画,“你上次说吃了排骨,你妈做的。这次又说骂了她。但她还是给你炖汤了吧?”
林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姜离歌放下笔,认真地看着她:“林萱,你妈比你以为的要了解你。”
林萱别过脸,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雨下大了,雨丝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斜线。
“……我知道。”她小声说。
但她还是控制不住。控制不住发火,控制不住说那些难听的话,控制不住在伤害了最爱自己的人之后,连一句“对不起”都说不出口。
“你知道吗,”她忽然说,声音带着一点自嘲,“我和别人吵架都是一个小时的起步。骂你们才骂这么一会儿,你们就受不了了?心理承受能力也太低了吧?”
姜离歌愣了一下,然后竟然弯了嘴角:“你在背台词?”
“不是,”林萱摇头,“我就是这么想的。你们比我多活那么多年,觉悟呢?活那么久有什么用?”
她一口气说完,自己都觉得荒谬。但这就是她生气时的真实想法——不分青红皂白,不讲逻辑道理。
“那你觉得,”姜离歌慢慢说,“活那么久,应该有什么觉悟?”
林萱被问住了。
“我爸妈活那么久,”姜离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画纸,“觉悟就是把我逼成年级第一。然后告诉我,考第三是因为我不够努力。”
林萱沉默了。
“你妈至少还会给你炖汤。”姜离歌说,语气很轻,没有抱怨,只是在陈述事实,“我妈只会说‘下次考回来’。”
咖啡馆里安静下来。只有雨声和轻音乐交织在一起。
林萱看着对面的姜离歌,忽然觉得她们很像——都被什么东西压着,都找不到出口,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发泄。她冲妈妈发火,姜离歌熬夜看小说。方式不同,本质一样。
“那下次,”林萱开口,“你考砸了也来骂我。”
姜离歌抬起眼睛。
“我脸皮厚,”林萱说,“随便骂。”
姜离歌看了她两秒,然后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淡淡的微笑,而是真的、眼睛弯起来的笑。
“好。”她说。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林萱端起那杯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的。
但对面坐着一个人,陪她一起苦。
这大概就是朋友吧。不是帮你解决问题,只是坐在对面,听你说完那些乱七八糟的话,然后告诉你: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