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唐砚新戏开拍,由于剧组有专门的化妆师,所以唐砚放了陈晨的假,是休息还是接其他活都随她。
现在跟在唐砚身边的就小妍和力气担当程浩,程浩一身的腱子肉,不爱说话但心思细腻又情绪稳定,唐砚他们叫他浩哥。
三人在酒店门口下车。
“浩哥,伞你拿了吗?”小妍全身装备都翻找了一遍,就是没找到伞。
“拿了。”程浩在行礼箱上的子箱里拿出一把折叠伞,递给她。
“还得是浩哥。”小妍日常夸赞完程浩才打开大伞,给还在检查行李的唐砚遮阳。
唐砚对完一遍,确定没有落在车上后,他接过伞:“我来吧。”
小妍要是给他打伞,那就会是两人都不舒服,他站直了吧小妍就得双手举直,甚至还得踮脚。这样的勉强让唐砚有一种罪恶感,就显得他像奴役未成年的地主老爷一样。
隔天中午,他们到了影视城里。
“我顶不住了,浩哥快,快把我的续命丸给我。”穿着层层叠叠的戏服,一整套打斗动作连贯下来,唐砚体力透支严重,半死不活地召唤浩哥。
程浩从腰间抽出水壶,打开递到他嘴边,为了防脱妆,水壶口是吸管的,里面的水是比糖果更快奏效的葡萄糖水。
“你是我亲哥!”被照顾到的唐砚感动惨了。
“你是我老板。”程浩一脸正经地互捧。
“……”唐砚理解,不说话,有时候确实可以掩盖短处。
——
东离翊查到失散多年的妹妹的下落后,孤身一人潜入敌国城邦,途中被土匪拦路打劫,以一敌百杀光土匪后,到河边洗去脸上血污时碰到正在清洗根块药材的采药女,采药女被他惊吓到,失足落水,东离翊在岸上思考片刻,还是决定救她一命。
采药人东奔西跑,知道的、认识的人都多,给他做带路人最合适不过了。
东离翊跳下水,把人拖上岸,见人似是晕了,低头正要查看还有无呼吸,就和突然睁开眼的采药女对上视线。
睁眼就近距离的被美貌暴击,付苓这会儿的脑里下意识想到的是:挖了这么多年的药,终于是让她遇到山中精怪了。
东离翊瞧这人的神情如此呆愣,心想怕不是个傻子。
既然人没死,他拉开两人的距离,站起来说:“没死就起来。”
付苓回过神来才知害怕,掩好散乱的衣服,悄悄抓起地上的石头,以做防身。
“能不能别吃我,我有狐臭,肉肯定也臭!”
军营里什么味道没有,东离翊早已不为臭味所烦恼了,他不耐烦道:“你再这般愚蠢,就不能为我所用了,我现在就杀了你喂河鱼。”
“别别别,好汉饶命,好汉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付苓一路忐忑的将这个满身血迹的人带回家中,路遇邻居关心:“付苓,你掉河里去了?要命啊!怎么这么不小心。”
“没有,是山中逢雨,才淋湿了衣服。”付苓脸上挂着笑容回道。
“你身后那位是...”
付苓磕磕巴巴的解释:“啊,他,他是来买药的。”
邻居见他奇奇怪怪的,大白天遮着脸,要是面部有损,来买药治脸的就说得过去。
东离翊听到她的名字后,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胳膊,心急询问:“你叫付翎?”
付苓缩着脖子应声:“嗯。”
东离翊紧接着问:“几年生人?”
“天启五年冬。”
“生于何处?家中有何人?”
付苓纵有不满,却不知对方是人是妖,不敢欺瞒:“小人幼时被弃,生来不见无父母不知故土,幸得一采药人收养,养父于五年前采药失足落崖...”
名字、年龄对上了,还曾经流浪出生不详,长相看着也有几分像父亲。
付苓看着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温和,不再是一副吃人模样。
“好汉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暂时没有了,我叫付翊。”
同姓?这么巧?是同一个‘付’吗?付苓不禁怀疑。
东离翊跟着付苓回家。
一入小院,陈旧、苦寒之气扑面而来,小院里,只要是不落脚的地方都种上了草药,草色茂密但并不显得杂乱。
屋里的桌椅板凳一看就是别人家废弃的檩条打成,缺边漏洞的。
“你独身一人在此?”东离翊掀开遮住脸的布巾,眼中隐隐泛过疼惜之情。
付苓端来一碗清水,招呼他:“请喝水。”
东离翊心中多半已经倾向于她是自己的妹妹了,付苓又长了一张纯良无心机的脸,他接过粗瓷海碗喝下一口。
付苓借口出去做饭,离他远点。
东离翊坐在矮凳上,不知何时起他眼前的事物变得扭曲、波动起来,耳边响忽大忽小的嘈杂声。
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手脚也开始麻木无力,勉强支撑起的身体还没走两步就软倒跌落,倒地时拂倒了桌上的粗瓷碗,瓷器落地发出碎裂声,勉强唤醒几分意识,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狠人,绝不允许自己丧失意识,他当即拔出匕首往自己的手臂上割了一刀。
药效发作了,但不完全。
“付翎,我...我是你哥,我是来找你的...”
“我得到你的消息就马上赶过来了,我没有迟来...不要怨我。”
——
唐砚的胸顶在了桌子的破口处,疼得他眼泪止不住的流。
这一条,终于是过了。
唐砚踉跄着走到一边坐下,小妍一直在小心翼翼地给他点眼泪,导演还以为他入戏太深,一时间缓不过来,就没去打扰他。
唐砚颤抖着手捂住右胸上,龇牙咧嘴地说:“好疼,好死不死的怎么偏偏搁到了点上。”
看清一切的小妍:“……”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他在意的人了吗?
唐砚扭脸哀求小妍:“我要喝杯奶茶补补,全糖那种~”
小妍睁着死鱼眼回复他:“虹姐说你不能吃太甜的东西。”
“可是我好难受,不吃甜的我想哭。”
唐砚不干了,方虹都不在,他还不能放肆一下下吗?
小妍心脏有点顶不住了,她真的受不了唐砚用他那张好看的脸暗搓搓的撒娇。
入秋了,每天中午却还是闷热得要命,这种天气最适合喝冷饮了,小妍在放饭之前赶回来,并雇人带着上百份冷饮进来,赶上放饭的时候发下去。
请客也讲究个主次,昨天女主角请喝咖啡今天唐砚就该请喝奶茶果茶,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人情往来。
“辛苦你了,你先挑一杯。”桌上有好几个口味的奶茶,唐砚让小妍先挑。
小妍看他望眼欲穿的,看得出来他是真的爱惨了甜食。
她悄悄地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栗子蛋糕。
唐砚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不敢相信:“给我的?”
“嗯,我可是冒着被虹姐骂的危险给你带的,不能让其他人看见。”
“小妍,你真是人间小天使!”唐砚感动及了,他做出最近互联网上很火热的感动标准动作,捧脸跺脚。
“我已经看见了。”程浩在一旁做了半天的透明人,还是决定出言提醒他们一下。
唐砚:“那就一起消灭它吧。”责任三等分,秘密才能永远保守。
“吃什么这么开心?”
在他们忙着瓜分小蛋糕的时候,组里一个演好心邻居的老人,拿着一杯果茶走过来。
“蔡老师,您吃蛋糕吗?”小妍捧出自己的那份递给她。
蔡淑琼笑道:“原来是蛋糕啊,不用,人老了吃不了这些,你们吃吧。”
“蔡老师,坐。”唐砚给她拉来一张椅子。
蔡淑琼举了一下手上的杯子:“谢谢你们的茶,很不错。”
唐砚:“蔡老师客气了。”
“刚才撞那一下,挺疼的吧,这个你试着抹点?”蔡淑琼从包了掏出一小支药膏递给唐砚。
“谢谢...”唐砚尴尬接过药膏,心想这位蔡老师还是个热心肠。
“这个药啊是我儿子自己调制的,好用得很,平时磕着碰着的用它不出三天就消了。”
唐砚捧场道:“好厉害,您儿子是医生吗?”
“他学中医的,会配一些常用药。”蔡淑琼又从背包里拿出一支一看就很苦的塑封药液。
“我这还有防中暑的,要不要也试试?”
唐砚猛摇头:“不用,不用,我喝点冰的降暑就行。”
她都拿出来了,唐砚却不要,她顺势掰开一个口子,一下挤进嘴里咽下。
简单擦了一下嘴,她感叹道:“年轻就是好,老了是冷热都受不得。”她问唐砚:“今年多大了?”
“我吗? 今年二十。”
“还很年轻啊,年轻样貌好又有这么好的演技,红是必然的。”
“借您吉言。”
晚上收工。
唐砚十点回到酒店,小妍收拾着准备睡觉了,他还不能休息,他的舞剑动作还没练熟呢。
他叫上程浩合力把客房的家具暂时挪开,腾出空间。
唐砚手持双剑,起式,刺、切,身转,双剑交叉格挡,下腰躲避,侧身翻跳,回身扫膝。
“啪啪啪。”路过的小妍顺便鼓了个掌:“好看,小唐哥真厉害!”给足鼓励。
程浩举着手机录制:“招式是连贯了,就是软了点,缺少力量感。”
唐砚抹了把脸上的汗:“嗯,还有时间,我再练练。”原视频的一招一式,看着就像是为夺人性命目而去,这不光要眼神狠厉,力量感也是不可或缺的。
洗澡卸妆,睡觉之前还有每日任务敷面膜。
躺床上了才有时间看会手机,打开回复完方虹后还有一条未点信息,是来自叶大佬的关心。
【在忙些什么】
唐砚回复:学舞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