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里的第一晚,凌晨一点才上床睡觉。
夜晚,灯火昏暗。
一个小时后,唐砚平躺在床上额头疯狂冒冷汗,剧烈跳动的心脏仿佛下一秒就要罢工,胸口艰难的起伏着,明明是通风良好的房间里就是觉得周围的空气却好像不够吸一样。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艰难地从被子里爬出来,他记得行李箱里还有糖的。
唐砚尽量放轻翻找的动作,但在寂静的夜里一切声音都会被放大。
窸窸窣窣的像进了老鼠一样。
“你在找什么东西吗?”
唐砚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一大跳,转头看见是穿着睡衣的胡杨。
“吵到你了,不好意思,一会就好。”
他睡在最里面的位置,旁边就是胡杨,应该被他的动作吵醒了,唐砚赶紧道歉。
他加快手上动作,翻出一袋芒果味软糖,边撕边拖着沉重的身体往客厅走。
唐砚半身趴在矮桌上,一连拆开三个小包装,将嘴塞得满满当当后,胡乱咀嚼一通。
这个时候就不求味道了,只求赶紧入腹,发挥它的作用。
软糖这玩意齁甜,咽下去没多久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血糖在回升了。
嘴里太甜,他想着喝点水压压,念头刚起,一杯凉白开就放在了他面前。
“喝点水吧。你的脸色很差,是哪里不舒服吗?”胡杨放下水杯后,顺势坐在唐砚右手边。
昏暗的灯光下,唐砚的眼睛尤为明亮
胡杨非常不合时宜地欣赏了起来。
面对胡杨担忧的眼神,唐砚轻松一笑:“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了,吃点东西就好。”
“低血糖,那应该是晚饭吃得少了,怪我为图省事,菜做得少了。”胡杨自责道。
唐砚忙摆手说:“不是因为这个,我从长身体开始就偶尔会这样了。”
他才不好意思说是因为自己饭没煮够,没好意思吃呢。
胡杨好奇问:“你现在体重是多少?”
唐砚不假思索,“前几天称是65。”
胡杨倒吸一口气,这个数是一米七左右的正常体重吧,据他目测唐砚的身高都超过一米九了,这样的体重实在轻得过分。
胡杨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一句:“要多吃饭,身体要紧。”
唐砚觉得他可能误会自己在减肥了,直言说:“我没在减肥,反而为了弥补之前的营养不良,我现在在吃各种高蛋白低脂肪的食物,就是效果不太明显。”
唐砚哂笑道:“不好意思,话多了点。”
胡杨目光温和,让人很有倾诉欲,唐砚回过神来就发现他忘了方虹嘱咐过不让他跟别人说太多了。
“哥,你去睡吧,我去刷个牙。”
胡杨:“好,有需要可以喊我。”
唐砚刷完牙回房间,胡杨已经睡下了,睡在最外面的宋永诚依然是鼾声不断。
第二天早上,起床铃声响起。
唐砚脑子开机慢,睁着眼睛听了好一会杂声才有意识。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宋永诚和胡杨已经起床了,两人都把床铺叠的整整齐齐,唐砚也向他们看齐,爬起来把被子叠好。
在他踏出房门时,胡杨恰好端着一锅粥从厨房出来,“唐砚,先过来喝碗粥再做其他。”
他这是把唐砚昨晚的话记心里了。
唐砚受宠若惊道:“好,谢谢哥。”
唐砚坐上桌喝粥,很自然地领了他的好。
胡杨笑道:“不客气。”
在他喝粥的时候胡杨又去厨房煮面,宋永诚是北方人,喜欢吃面食。
在人烟稀少的乡下唯一能体现时间流逝的是渐渐升起的太阳和吹过竹林的风。
出发去橘子园前,方虹把唐砚叫出拍摄范围,让陈晨给他上妆做发型。
唐砚捋着头发,说:“一会我要带帽子,发型就省了吧。等会得有三十几度,特别闷热,我也不想化妆。”
陈晨大早上的被大帅哥贴脸撒娇,实在顶不住,她妥协道:“行,随你,但防晒还是要的,这边紫外线特别强。”
说是只涂防晒,但陈晨下手可不轻,保湿、隔离、防晒、散粉去油,这一层层的呼上去,其实和化妆也没差了。
她绝不允许自己服务的脸有一丝晒黑变丑的可能。
她的理念是即使实力坚硬的演员也要服美役,毕竟上镜时化丑妆和真的丑可不是一会事。
唐砚在她那张万年扑克脸上看到了坚毅的气势,本来还想提点要求的嘴,识趣的闭上了。
最后要出发了,她还亲自给唐砚戴上一顶棕色的渔夫帽。
得了自由,唐砚赶紧跑回去拿上工具,跟在胡杨身后。
胡杨刚给宋永诚喷完驱蚊喷雾,见唐砚回来了又给他安排上,像个老妈子一样。
山上种的是青橘,即便成熟了也还是绿色,远处乍一看还以为没长果,近了才发现叶子底下硕果累累。
宋永诚张开双臂,高喊:“这片果园,我们承包了!”
胡杨用剪刀剪下一颗大橘子,脱了手套扒开外皮,里面黄色的果肉十分诱人,他掰下一瓣送入口,“甜的!尝尝。”他分开一半递给唐砚。
唐砚不怎么相信他的话,都做好被整蛊的准备了,没想到吃完一块,发现还真是甜的!
“好吃吗?”胡杨笑着问。
胡杨那偏顿的五官很具亲和力,牙齿整齐洁白笑起来好看得叫让人如沐春风。
他外表和唐悦贤有点像,但性格又不太像。
唐砚愣神了一秒后点头,回应:“好吃。”
宋永诚:“好吃吧,青橘是这边的特色农产品之一,这边每家每户都会栽种,现在正是青橘大量上市的季节,它们被摘下后会被销往全国各地。”
国家注重农业农村发展,宋永诚所在的电视台也是响应号召才录的《归园田》,有点名气的艺人嫌钱少事多不愿意来,虽然这其中还有一点宋永诚的原因。
宋永诚起初也是不得已接的工作,现在看到这漫山遍野的果子,他感觉体内的种植基因突然就觉醒了,恨不能把它们全部摘下来卖钱。
唐砚钻到树底下,往上看,大大小小的果子都是绿色的,这让他无从下手,他问:“树上的果子全是绿色的,要怎么区分哪个是成熟的?”
藏着摄像机后面的导演为他解答:“果皮表面稍微带黄的,捏起来手感偏软的就是已经成熟了。”
宋永诚:“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只要是大的就是熟的。”
知道了怎么摘,宋永诚作为引导者,他要开始发布任务了。
他看似临时起意道:“要不我们来比赛吧,一个小时内看谁剪得多,剪的多的有奖励,剪的少的有惩罚哦!”
宋永诚虽然没说惩罚是什么,但谁也不想输,剪刀咔咔剪得飞起。
花钱摘来自己吃的是乐趣,一旦变成工作了就快乐不起来了。
一个小时后三人累瘫了,也顾不得什么形象,直接就地而坐。
“永哥,我们来称一下吧。”唐砚已经迫不及待了,他觉得自己强得可怕,他摘了三个框子,看宋永诚和胡杨只有两筐半,他赢定了。
“唐砚,一百三十二斤...”
“yes!果然是我的最多!”唐砚兴奋得跳起。
“哎~”最后一名的胡杨郁闷地叹气。
没办法,唐砚有身高优势,高一点的果子他也能摘到,不用像他们一样频繁换树。
胡杨挽尊道:“导演说果皮带点黄的好,这些可是经过我的严选,是最甜最好的果子。”
唐砚不同意他的借口:“我摘的也不差。”
胡杨筐里的果子确实大个,而唐砚摘的大小都有,框里的空隙没有多少,两人的体量看着相同,但重量当然是密度大的重一些。
唐砚:“永哥快说赢了有什么奖励!”
宋永诚不怀好意的笑了一下,“奖励一会揭秘,现在我们要各自把摘下来的橘子把运到收购车上才算数。加油!”
唐砚如遭雷击。
装橘子的筐子形状像水桶,方便挑担,果树种在山地上,车上不了,当地果农都是靠人力一筐一筐挑到聚集地的。
唐砚摘的最多,担子自然也最重。
胡杨和宋永诚看他一脸便秘的样子,都出言帮他分摊一点,但唐砚偏偏嘴硬,“没事,我可以跑两趟。”说着他把两筐橘子都均一半出来。
“我觉得小唐的主意不错。”宋永诚也跟着他做,毕竟他们摘的也不少,也都是第一次挑担,还是在这么难走的山路上,不能勉强。
唐砚用尽全身力气,挑起担子,他刚抬腿就打了个踉跄,立马调整平衡,做出一个像螃蟹一样姿势才勉强站稳。
这个时候他还不忘发表一下感言。
“啊~我感觉到了生活的压力,它就像一座大山,压得我直不起腰。”
宋永诚也跟着挑起担,痛苦面具:“对——所以靠天又靠力吃饭的农人从来都不容易啊。”
原地坐着的胡杨觉得眼前的这一幕真的好割裂,本该是城市里觥筹交错的人间富贵花人设,却在这里比谁更滑稽。
可能是他没控制好表情,被宋永诚抓到了,他怪叫道:“小杨你干嘛笑得那么一言难尽。”
“没有,我这是在欣赏,你们很厉害。”胡杨竖起大拇指表示夸赞。
相比他们两个胡杨就显得轻松许多,一是他的担子轻,二是他经常跑健身房,练过。
三人硬着头皮把果子挑到家门口,但还没完,还要装船运到对岸。
一连跑了两趟,他们全都气喘吁吁的坐在岸边,和对面的运果车隔水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