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打过来,是饿了吗?”
电话那边唐砚没头没尾地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用学我。”
高亦寒想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为什么? 难道你要收版权费吗?”
“说照镜子练,是我说错了,你不用听我的建议。”
高亦寒不解,“可我觉得你的提议很好啊。”
“……”
“喂,唐砚。”他看了一眼手机,还在通话中,对面没挂,但又没有声音。
“睡着了?”
高亦寒又等了两分钟,还是没有任何声音了才挂断电话。
早上五点钟,高亦寒的妆造都快弄好了,唐砚才姗姗来迟。
他戴了一顶黑色鸭舌帽,压低的帽沿遮住了大半张脸。
平时他不会这样的。
高亦寒做好了造型后没有走,而是悄悄挪一边去。
没一会,他就听到化妆师的惊呼声。
“天啊!你的眼怎么肿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睡一觉醒来就这样了。”唐砚沙哑着声音回她。
高亦寒从镜子的返照中看见了唐砚又红又肿,跟核桃有得一拼的眼睛。
化妆师:“肿成这样也太夸张了!我去找点冰来给你敷一下,希望能消下去。”
唐砚小声道歉:“对不起,我的问题。”
“不用,你也不想这样的。”
化妆师小跑着回去了。
高亦寒凑近一点,问:“这是怎么了?昨晚还好好的。”
“都说是睡一觉就这样了,我怎么知道。”唐砚烦躁的捂脸。
高亦寒:“你昨晚打电话给我叫我不要学你,你还记得吗?”
“嗯,我又没喝酒,怎么会不记得。”
高亦寒又进一步问:“你昨晚有约吗?”
“没。”
“那为什那么急着回去?”
“要你管。”
“哦。”
化妆师拿着冰袋和毛巾急急忙忙的回来,给唐砚又是冷敷又是按摩的搞了一个多小时,他的眼睛才勉强消肿。
“以后要多注意些,睡觉之前不宜喝太多水。”
“嗯,我会注意的,谢谢。”
做完简单的妆造,小妍也刚好买药回来。
高亦寒看得仔细,唐砚塞进嘴里的是止痛药。
“你哪里不舒服吗?为什么不休息?”
唐砚没好气道:“你是导演还是制片?”
“可以跟他们说,请假。”
唐砚甩了他一个白眼,又不搭理他了。
高傲,倔强,搭上一身黑白配的修身戏服,更像一只在雪中唳鸣的白鹤了。
想到此,高亦寒的嘴角不经意的上扬。
他这个样子,唐砚更嫌弃了,他加快了离开的脚步,底声对着小妍吐槽:“他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
不然他都那么呛他了,还能笑得出来。
小妍:“额,也许他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吧。头疼好点了吗?”
唐砚轻轻摇头:“没,药还没那么快见效。”
“会不会是压力太大了?”
唐砚不假思索地否定道:“不是。”
一个多月,内景部分全部拍完,要接下来要转的外景才是重头戏。
导演自夸他走遍了全国各地,跑坏了好几辆越野车,才选出来的外景,按他的想法,江湖,真正的主角是山川湖泊,是苍穹浩瀚。
他曾立志要拍出他少年时心里的那个‘江湖’。
导演得意洋洋的样子,虽然叫他们有所期待,但现在的剧都追求效益,这个项目也不例外,就剩下的两个多月时间,且看导演怎么去实现他的志向。
整装出发。
唐砚和小妍程浩三个把大包小包的东西通通搬房车上。
“小唐哥,我们来搬就好,你的脸色好差,到车上睡一会吧,出发了再喊你。”
“不用,横竖也睡不着,不如多运动运动。”
小妍从他手上抢过行李,“就算睡不着也进去躺会吧,你这样子真的像随时会晕过去。”
唐砚脸色煞白的,嘴唇都没有血色,看着不是一般的吓人。
“放心,我吃饱饭了,不会倒的。”
程浩在一旁建议:“突然的又是头疼又是失眠,要不要去趟医院检查一下。”
“我前天下午就去了,医生只开了几片安眠药而已,一会路上吃一片,睡一觉就到地方了不是更好?”唐砚很是无所谓。
响午,一条长长的车队有序的行驶在高速路上。
平稳的道路最易激发困意,唐砚又吃了药,靠程浩身上睡得很深,小妍也是头一点一点的,在她将要睡着时,一阵颠簸将她吓醒了。
惊吓后,她连忙问司机:“怎么了?”
前面开车的司机向她解释的同时,按下对讲机:“九七八,刹车出现故障,请求前面服务站停靠。”
听到司机的报告,程浩下意识地把放唐砚搂怀里抱紧了,“手刹有反应吗?!”
司机镇定道:“刚才试了一下,手刹有反应。”
程浩问:“离前面服务站还有多远?”
司机看了一眼导航说:“不到一公里。”
小妍深吸一口气,“还好,还好。不要分心,请冷静处理。”
司机:“好的。”
最终房车平稳的停进了服务区里,车队里下来几个人,过来了解情况。
导演张宁也来看了一眼,“刹车出问题,太危险了,这车不能再继续开了。”
“你们把急用东西搬高亦寒车上吧,老莫你留这里等修车,赶时间,我们得继续走了。”张宁交代车上下来的小妍,又交代司机打电话报修。
“张导,我们这还有点状况。”小妍弱弱道:“两个小时前唐砚吃了安眠药,这会睡得熟,叫不醒。”
“我来吧。”高亦寒在人群中走进来。
张宁:“对,你力气大,将唐砚移去你那。”
小妍推开车门放他进去。
高亦寒走进去后,上手将唐砚从程浩怀里拉过来,他做势要将唐砚横抱起来。小妍立马伸手拦住他,“我知道你有力气,但现在不能用这个姿势。这里是服务区,人很多,被拍到的话他醒来后会没脸见人的。”
“还是你想得周到。”高亦寒转身蹲下,“扶上来吧,我背他出去。”
房车行驶中,床不能睡人,高亦寒把人继续放座上,给唐砚系上安全带后,又从一边抓来一个枕头放自己大腿上,让枕在他腿上的唐砚尽量舒服些。
车队继续上路,程浩坐副驾驶,小妍继续坐唐砚对面,小姑娘刷手机也不沉迷,时不时的就往对面扫一眼。
可她毕竟是早起,本来也困,半个小时后还是闭上眼睛靠座椅上睡着了。
没了监督,高亦寒的视线开始放肆起来,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怀里熟睡的脸,心里打了个关心的借口,小心翼翼的拨开唐砚额头的头发,试探体温。
温度正常。
他又重新摆了一下唐砚的手臂,要掉下去了。
好白。
唐砚说的也没错,自己的肤色和唐砚的相比,真的就像炭一样黑。
虽然但是,无论是他的手臂还是手掌,都要比唐砚的粗壮,男人就是得强壮,高大,有力气才是王道。
高亦寒这样安慰自己。
高亦寒此刻真的很感谢几个月前的自己,如果那时的他没有狠心转行,他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某一处看到唐砚的电视剧或电影,然后只能感慨唐砚与他是云泥之别,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接触的这样的人。
而现在,这朵天上的白云,正躺在自己腿上安睡。
“别拿你的鼻孔对着我的脸。”
不知道是高亦寒频繁的小动作还是坐躺的姿势太辛苦,唐砚醒了。
“醒了? 嗯,这次我不道歉,因为我是在帮你。”
“帮我什么?”唐砚手肘发力支撑了一下,没能起来。估计药效还没过,他现在手脚发软,脑袋像浸泡在水里一样,嗡嗡的。
他命令道:“我要起来。”
高亦寒很狗腿地扶他坐起,“你那房车坏了,张导暂时把你们放我这了。”
“几点了?”
高亦寒看了一个手表,“十一点五十,估计一会就要停服务站吃午饭了。”
“嗯。”
高亦寒:“要喝点水吗?”
唐砚闭眼摇头,“有毛毯吗?冷。”
“有!我怎么给忘记了。”车上虽然有暖气,但睡着的话还是会冷的。高亦寒去车尾翻找出两条厚毛毯,给唐砚和小妍分别盖上。
高亦寒将唐砚的毛毯掖高一点,“好点了吗?”
“别吵。”唐砚脑袋胀痛,不想听任何人说话。
“哎~真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