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罄了……”清越第一个出声,带着难以置信的轻呼。
最先告罄的是金属胸针,然后是与丝巾配套的笔记本,接着是书签。
短短六分钟,后台所有“库存”全部清零。
预售总额的数字,定格在一个令人眩晕的七位数。
客厅里一片寂静。
予安呆呆地看着屏幕上“已售罄”的标识,交握的手松开,指尖微微颤抖。
她眨了眨眼,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那些她趴在书桌前一笔一画勾勒的线条,那些她翻阅无数资料斟酌写下的字句,真的变成了这么多人愿意掏钱购买、迫不及待想要拥有的东西?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她慌忙低下头,怕被姐姐们看见。
雨眠已经拿起手机,飞快地刷新着刚刚开始涌现的社交媒体话题。
#小瓷片文创售罄#这个词条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点进去,实时讨论刷得飞快。
“蹲点抢到的我骄傲了吗?
胸针设计太绝了,有懂考古的姐妹说那个纹样还原度超高。”
“没抢到,哭死。求加货。”
“这才是真正的文化输出吧?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强多了。”
“之前黑‘小瓷片’的人呢?官方打脸不够,现在市场也打脸,疼不疼?”
“只有我注意到设计说明的文字了吗?好有温度,看得出来是真爱文物的人。”
雨眠把手机屏幕转向予安,“你看,他们说你的文字有温度。”
予安抬起头,眼圈还红着,但看到那些滚动的、鲜活又充满善意的评论,慢慢化开一个极其清浅、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那笑容驱散了她眉宇间最后一点阴郁,像云层裂开,透出底下清澈的天光。
沈瓷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清脆的“咔哒”一声,将客厅里的情绪稍稍拉回。
她看着三个女儿,目光最终落在予安身上。
“这只是第一步。”
沈瓷的带着一种斩开前路的力度,“博物馆的合作项目会陆续展开。‘小瓷片’这个IP,立住了。予安,你记住今天这种感觉。”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城市的璀璨灯火。
“从今天起,不会再有人用‘周家那个不起眼的三女儿’来定义你。他们记住的,是‘国家宝藏少女’小瓷片,是让传统文化活起来的周予安。”
沈瓷转过身,光影在她身后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你破圈了。用你的方式,打开了一个新的、属于你的领域。”
予安用力点头,胸腔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饱满而坚实的东西填满。
那是自信,是价值感,是脚下终于踩到实地的安稳。
清越走过去,轻轻揽住妹妹的肩膀。
雨眠也靠了过来,指尖在手机上点了几下,一段她最近写的、尚未发表的轻快旋律流淌出来,盈满客厅。
在这个灯火通明的夜晚,在曾经充满压抑和算计的周家宅邸里,三个曾经命运堪忧的女儿,因为一个重生母亲的执拗守护与精准操盘,各自找到了撬动命运的支点。
而城市的另一端,周文柏的办公室里,气压低得吓人。
秘书战战兢兢地把一份整理好的舆情简报和销售数据放在他桌上,甚至不敢提“小瓷片”和“售罄”这些字眼。周文柏没看那些纸张,他盯着电脑屏幕上,某家权威媒体文化频道刚刚发布的专题报道标题——《从网络“小瓷片”到文化新使者:青年力量如何让传统瑰宝焕发新生》。
报道里,虽然没有直接出现“周予安”这个名字,但“小瓷片”的形象清晰正面,获得官方与市场的双重肯定。
他上次的匿名举报,非但没造成任何伤害,反而成了对方腾飞的垫脚石,用官方公信力为其镀上了一层金身。
这种为他人做嫁衣的憋闷感,像钝刀子割肉。
周文柏猛地靠向椅背,闭上眼,手指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儒雅的面具裂开缝隙,底下是翻涌的怒意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悸。
沈瓷,还有这些脱离掌控的女儿们。
她们站的平台,似乎已经超出了他能用传统手段轻易打压的范围。
电话响了。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林薇。
往常这铃声能带来些许慰藉和优越感,此刻却只让他感到一阵烦躁。
他没接。
电话铃声在空旷豪华的办公室里固执地响着,一声,又一声,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