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离开,周歆也没有马上赶回医院,而是进了附近一个手机店。
店里没客人,老板正躺在躺椅上悠哉悠哉刷着手机,视频外放的声音格外响亮。
“老板。”
躺椅上的人没反应。
周歆又唤了一遍。
“唉!”见来了客人,老板麻溜关掉手机,顺手把戴着的眼镜推到头顶,“小姑娘需要点啥?”
说着,他已然走到了柜台前。
周歆将妈妈的手机递给他:“我想给手机换个贴膜。”
“要哪种?超清膜,防窥膜,还是护眼抗蓝光的?”
“超清的。”
老板应下,看了眼手机型号,在身后的货架上找出相匹配的钢化膜,转身时又把头顶的眼镜推了下来。
贴个膜的功夫,用不了多长时间。
最后,老板用棉片将屏幕仔细擦拭一番
便把手机还给了她。
周歆朝老板道声谢,扫码付钱后离开了手机店。
出去的时间不长,回到病房时妈妈还没醒。
隔壁病床的病人是位和妈妈年纪差不多大的阿姨,面容和善,见到她进来还默着声打了招呼。
周歆将还热腾的银耳粥搁在床头,顺势在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闲着没事,她想着把余下的竞赛的模拟试题写了。可从书包拿出来后她才发现,收拾东西时太过慌忙,错拿成了已写过的卷子。
只好当成是复习。
认认真真将几张卷子看完,时间已经过了小半个小时。
外头淅淅沥沥的小雨终于收了脚,被雨珠敲打的窗户归于一片平静。
周歆捏着空拳捶了捶腰窝,刚将卷子放回书包,口袋里的手机忽地连着响起几声微信提示音。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得连针落地都清晰可闻的病房里格外突出。她手忙脚乱给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这些天阴雨连绵,加上温度降了下来,妈妈的腿疾复发,磨得她难以入眠。
周歆看了眼病床上还在熟睡的人,松了口气。
点开微信,贺聿头像上方多了个鲜红的小圆点,三条消息,全出自他。
H:【图片(空空的包装盒)】
H:【蒸饺,吃完了。】
H:【味道还不错。】
周歆划拉着屏幕,两人上次的聊天,准确来说,是她单方面的给他发的消息,还停留在好几天前,她转去的云吞钱。不过他没收,这笔钱又自动退了回来。
打打删删好几次,也不懂要回点什么。
微信另一边,贺聿看着对话框上持续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唇角不自觉微扬。
下一秒,那抹刚浮现的笑意就凝固在嘴角。
对面只回了个干巴巴的:【嗯。】
和设想的有些出入。少年指尖刚搭上键盘,顾淞不声不响出现在身旁。
贺聿若无其事按灭屏幕,将手机丢到一旁。
“哎哎哎!阿聿,你这就没意思了。”
宋景轩嬉皮笑脸地附和:“就是,哥几个认识这么久,还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看的啊?”
“还有这个——”他指着边上的打包盒,“到底谁给你买的?这么宝贝,哥俩想吃一个都不行,你也忒小心眼了吧。”
贺聿挑眉,“别管。”
顾淞搂上他肩膀,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行行行,孩子长大了,都有自己的秘密了。”
贺聿笑骂一声,扒开搭在肩上的胳膊,“你俩是不是盐吃多了,闲得慌?”
好不容易支走二人,他重新拾起手机又给对面发了条信息。
【哦哦】
?
周歆看着白色聊天气泡的两字,疑惑两秒,随即将手机锁屏——
她看向病床上转醒的人,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杨桂芬哑着嗓子开口:“妈没事,歆歆别担心。”
“好。”周歆酸着鼻子应了声,“我买了份粥,你现在要不要吃点垫垫肚子?”
“哎。”杨桂芬没拒绝。
女孩倒了杯温水给妈妈润嗓子,这才把打包盒盖子掀开。
“这么多啊?”杨桂芬说,“妈吃不完,歆歆你也吃点。”
周歆舀起小勺粥送到妈妈嘴边,柔声:“我还不饿呢,你先吃。”
杨桂芬吃了口,从她手里接过勺子:“妈自个儿来。”
“床头柜上有一次性碗,你也盛些来吃吧。”
最后,周歆还是装了半碗银耳粥。
这么久,粥也放凉了不少,入口是刚好合适的温度。
“歆歆,妈妈的银行卡和存折在我衣柜最底下的铁罐子里,你待会回去拿来缴费啊。”
周歆喝粥的动作一顿,“妈,费用张姨还有李婶帮垫付了。”
“我已经算过了,我自己的钱……”
“好好攒着。”杨桂芬猜到她的意图,伸手揉了揉她发顶,“不许用自己的钱还!”
女孩沉默两秒,“知道啦。”
杨桂芬还想说点什么,就听到隔壁床那人笑道:“你女儿真孝顺。”
她乐呵呵笑了两声,“是啊,有这样贴心的女儿,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呢。”
大抵是同龄人,两人三言两语便将话匣子打开。
周歆在一旁低头喝粥,偶尔提到她,她便应两句。
过会儿,她从椅子上起身:“妈,我出去一趟。”
杨桂芬也没问她具体要去哪,只叫她注意安全。
女孩笑着应好。
等她离开,杨桂芬在床头柜摸了手机,拿到那一刻滞了瞬——
屏幕没了裂痕,一看就是新换的。
“这孩子,花这钱干嘛。”嘴上嗔怪着,可她嘴角还是止不住的笑意。
身为母亲,杨桂芬对自家女儿了解得很。知道她只是嘴上应着,心里肯定还是想法子用自己的钱还上。
她便给张岚李玉霞说了声,让二人别收周歆的钱,过段时间自己亲自还给她们。
医生说妈妈要住院好几天,周歆便想着回家拿几套妈妈换洗的衣物。
下过雨,地面都是湿漉漉的,街道上的小水坑似一面面小镜子,映着灰蓝灰蓝的天。
房檐的排水管还在“嘀嗒嘀嗒”地往外滴着水,滴落的雨水与地面的积水融在一起。
医生说妈妈要住院好几天,周歆便想着回家拿几套妈妈换洗的衣物。她提着刚拿的衣物敲响隔壁张姨的家门,过会儿也没人应,便下楼找了李婶。
“哟,歆歆你啥子时候回来哒?”
李婶是四川人,有时说话习惯用那边的方言,认识久了,周歆也能听懂意思。
“刚回来。”她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我回来拿几套衣服。”
“这样啊,桂芬醒了噻?”
“醒了的。”周歆点头,旋即拿出手机问她,“李婶,谢谢你和张姨帮我妈妈垫了医药费。”
“我现在先转一部分给你,您看这样行吗?”
“嗐哟,不用这么急。那钱我也不急着用,慢慢来啊。”
“我……”
李婶拍拍她的手,打断她的话,“就按婶说的,慢慢来。”
周歆笑笑,没再好意思拒绝。
——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
数学初赛在周六上午,这天久违的出了太阳。
出乎意料的,试题对周歆来说不算太难,大多数题目的解题步骤都是换汤不换药。除去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小问没能算出来,其余都完成了。
三个小时很快过去,铃响,交卷,考场的学生相继走出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