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脖子上挂着台相机，很显眼。贺聿攒起眉将周歆拉到身侧，淡声：“什么事？”

“哦，是这样，”眼镜男瞧见他防备的模样，赶忙解释，“我是一名摄影师，想着来问问二位愿不愿意拍一组情侣合照。”

“免费的，不要钱。”

他说着，调出刚抓拍的一张照片，“你们看看，O不OK？”

两人的视线一致移到他递过来的相机上。照片是从侧前方的角度拍的。

这张照片拍得确实OK，男帅女美。贺聿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娃娃机，侧脸轮廓清晰分明，五官线条刚硬立体。

周歆则是站在一旁，微微仰头看他。她的五官精致柔和，肤色白皙。头顶五彩斑斓的灯光倾泻而下，映得她的双眸亮晶晶的。

不难看出，是两人刚才第一次夹娃娃时拍的。

贺聿挑眉，脸色放缓了几分。他刚要开口，就听见身侧的女孩说：“你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啊……”眼镜男一时也有些尴尬，“非常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们……”

周歆浅笑：“没事。”

贺聿眯了眯狭长的双眼，轻笑：“这张照片……”

“哦，我会删掉的，你们放心。”

“我是想问这张照片卖么？”

？

“啊。”眼镜男才反应过来，忙摇头，“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直接传给你。”

两人拿着手机和相机摆弄了一会儿，照片成功传到贺聿手机上。

他将手机揣回兜里，勾唇：“谢了。”

“不客气。”眼镜男抱着相机微微欠身，

“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搅你们。”

从贺聿问出刚才的问题后，周歆目光就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眼神夹杂着些许的疑惑。

少年侧过头，蹭了蹭鼻尖：“这照片把我拍挺帅，可以留着。”

周歆挪开视线，不轻不重“嗯”了声。

十一月初，菏城的天气变化无常。两人从电玩城出来时，天空又飘起了小雨。

好在周歆有拿伞的习惯。

而贺聿，姿态懒散地站在一边，两手空空。

周歆将伞撑开，迟疑两秒，还是抬高手臂将他拢到了伞下。

她眨了眨眼，轻声：“走吧。”

贺聿挑眉，抽出揣在口袋里的手，和上次一样接过了伞。

淅淅沥沥的雨点滴落在伞面，发出“滴滴哒哒”的声响。

两人并肩前行。

“喂。”

几滴细小的雨点打在周歆的手背，她随手一翻，在衣摆处擦掉。听到男生的叫唤，她抬眸，“嗯？”

贺聿将伞往她那边移，似是随意地问：“明天上午方棋举办了场赛车比赛，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也会参加。”

方棋？

周歆脑海里冒出那个将头发染成五颜六色的男生，而后才反应过来贺聿的问题。她抿了抿唇，拒绝道：“不了吧。”

那些人都是和贺聿一个圈子里的，她也不认识，去了免不了尴尬。

想到他刚说的“我也会参加”，周歆又补了一句：“祝你明天比赛顺利。”

贺聿漫不经心应了声，“昂。”

雨滴纷纷扬扬打在地面，溅起朵朵很小的水花。

两人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知为何，如今周歆已经不怎么排斥与他的相处，反而有种莫名的放松。

这种微妙的转变，太奇怪。

一时也想不明白，她索性摇摇头，将它抛之脑后。

贺聿单手撑着伞，垂眼打字回复别人的消息，并没注意到她的动作。

放下手机，他才想起来还没问她现在要去哪。

“公交站。”周歆回。

“回去了？”

周歆：“嗯。”

贺聿微微点头，跟着她往公交站走。

雨天，公交站聚集了不少等车的人。

刚好这时，310路公交车从前方驶过来。正是周歆回家要坐的那路公交。

“是这辆？”贺聿问她。

“是。”周歆仰头看了眼仍淅淅沥沥下着的小雨，“这伞你撑着吧，下次再还我。”

贺聿笑笑：“你下公交不用？”

这时，公交车缓缓在公交站停下，“哧拉”一声，车门打开。小部分人排着队依次往车上走。

他将伞柄塞给周歆，跨步走到公交站的候车亭下，“这点小雨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我待会打个车回去就行。”他懒洋洋开口，“你再不上去车就开走了。”

周歆收了伞，又朝他挥挥手，“再见。”

“嗯。”贺聿双手交叉在臂弯，扬了扬下巴，“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