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后，周歆往里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

位置刚好对着候车亭，她鬼使神差地拉开了帘子。雨珠顺着玻璃窗缓缓滑下，透过有些朦胧的水痕，她看到了还站在原地的贺聿。

两人视线在雨中交汇。贺聿俊眉微挑，朝她挥了挥手。

莫名有种被抓包的囧，周歆快速朝他点点头，“唰”的一下，又将帘子拉上。

心跳突然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靠在椅背上，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了下砰砰狂跳的心脏。

公交车的门又“哧拉”一声关上，紧接着车身轻颤着向前驶去。车内的广播也同时播报起下一站的信息。

“车辆行驶中，请抓好扶手。下一站……”

周歆将帘子拉开一条缝，车窗外贺聿的身影逐渐消失，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街道旁不断闪过的景色。

车上，乘客们的交谈声混杂在一块，闹哄哄的。

她的思绪却被他那抹身影牵了去。男生身姿修长挺拔，身上却笼罩着一抹淡淡的抹不去的孤独感。

她心蓦地一软，犹豫片刻后，拿起手机给他打了字：【明天上午的比赛，几点？】

贺聿坐上出租车，手机屏幕刚好弹出她的消息。仔细看了眼内容，他扯起嘴角，直接给她拨了通电话。

周歆有些怔愣地盯着手机上的来电提醒，最后还是接了。

公交车上嘈杂喧闹，为了听清，她将手机贴近耳边。

男生语气里裹挟着淡淡的笑意，顺着听筒悠悠传过来：“改注意了啊？”

周歆攥紧手机，抿抿唇没说话。

“明天9点半。”贺聿仰起头靠在椅背上，双腿微微岔开，“你来的话……八点半左右我去找你。”

待会到家把作业写完，这周也就没别的事了。周歆轻声回：“好。”

数学竞赛初赛的成绩出来得很快，她一回到家就发现老师几分钟前将入围决赛的学生名单发了出来。

周歆以文科第一名入了决赛。

……

翌日早上，天空放晴。

临近出门前，杨桂芬还在让她宽心，“你别担心我。刚好你张姨今天休假，有事我也能喊她，很方便的。”

说曹操曹操到，张姨推开未关紧的门走进来。

“哟，都在呢？”

周歆看过去，礼貌喊了声：“张姨。”

“唉。”张姨乐呵呵应声。

“不是有事么？”妈妈拍了拍她手背，“快去吧。”

张姨走到沙发坐下，“歆歆要出去啊？”

“嗯。”周歆放下遥控器，“同学找我有点事。”

“那快去吧。桂芬这有我呢，你别担心。”

“好。”周歆说，“那麻烦您了，我走了哦。”

“我很快就回来。”

“去吧，注意安全啊。”

“好。”

出到门口，她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天气预报，上面显示今天无雨。

下到一楼的楼梯转角处，周歆嗅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烟草味。贺聿的身影也随之出现在视线里。

这片小区建筑风格偏老旧，面对面建起的多层居民楼前的道路两旁各种了几棵枝叶繁茂的树木。

贺聿指尖夹着烟，姿态懒散地站在树荫底下。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皮夹克，质感上乘。内搭的纯色白T，简单中带点随性。

脖子上的银色十字架吊坠在细碎的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周歆小跑着上前，轻声问：“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贺聿偏过头呼出一口烟雾，随即弄灭将指尖一点猩红捻灭，“吃早餐没？”

“吃了的。”

他扬眉，将手抄进口袋：“那走吧。”

周歆低低“嗯”了声。

方棋的赛车场位置处得有些偏，离这儿也有些距离，贺聿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车上有些憋闷，周歆顺手降下一半的车窗，风瞬间灌了进来，还携着一缕不知名的花香。

车内放了音乐，气氛不算尴尬。

她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偏过头去看窗外闪过的景色。

贺聿手肘稳稳地撑在车门上，指尖轻搭与额前，侧头看她。

她今天穿了件薄款的米白色针织开衫，柔和的色调衬得她的皮肤愈加白嫩。一头柔顺的黑发被她挽成丸子头，露出白皙的脖颈。

贺聿喉结微滚，下意识抿了下唇。两秒，他轻笑着唤了声她的名字。

周歆收回落在窗外的视线，“怎么了？”

“比赛结束一起吃点东西？”

“不了。”她摇头，“我妈妈腿还没恢复好，我得早点回去。”

贺聿没恶意地问了句：“你家里其他人呢？”

周歆睫毛轻颤，纤细的手指抚过雨伞的褶皱，缓声：“家里，就我和我妈妈。”

少年握着手机的手一顿，只微微颔首，脸上没有表露出多余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