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盛婳大声道,想起昨天导出文件时,他给自己发的那个被撤回的消息,“让我的电脑中病毒的人是你!”
同事一场,她本来并不想把人往坏里看,但有些人居然比想象中更坏。
周琦真不慌不忙,把用过的擦手纸丢进垃圾袋里,然后说:“小姐,做事要讲证据。”
盛婳咬牙:“聊天记录在那里,你能逃得掉?”
周琦真侧身靠在水池沿,看着她笑:“我为什么要逃?”
是了。
盛婳反应过来,这人有一个富二代女友,说是和老板还有点关系,平时护短得很,就凭这点事,还真不一定能把他怎么样。
忍住一拳擂上他脸的冲动,她深吸口气,放狠话:“你等着。”
转身冲出厕所。
她一边噔噔噔往前走一边想,这人干了怪事还能这样理直气壮,真当她是个软柿子吗?
走到一半,又停住。
办公区旁边是大片的落地窗,入了夜,窗户就成了最好的镜子,里面映着她的影。
孑孓一人,站在一片陈铺开来的工位前,渺小如一粒尘埃。
她叹口气。
可不就是软柿子吗?
冲天的火气迅速褪去,盛婳摇摇头,穿过空荡荡的工位,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整个办公区就只有她这里一盏灯亮着,胡月徊坐在光下,长发披散肩头,微垂的眉眼带着悲悯的神性。
看着胡月徊的脸,她脚步渐渐变慢。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也不是纯纯的软柿子。
满身颓唐迅速褪去,她蹦跳着坐在椅子上。
胡月徊不知道她怎么突然高兴起来,递上筷子,看着她夹着鸡肉送进嘴里后,才问:“还要多久能做完?”
盛婳:“还有一点点收尾,最多不过一个小时。”
胡月徊点头,表示明白。又道:“东西要得很急吗?怎么突然加这么久的班?”
盛婳摇头:“这是意外,电脑突然中了病毒,目标文件成了乱码,就只能加班了。”
“病毒?”胡月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旁边亮着的电脑屏幕上,“我记得公司是有IT部门的,怎么还会任由病毒侵入?”
盛婳边吃边说:“这病毒又不是入侵的,是那个……”
说到一半,她停住。
胡月徊坐在旁边,静静等待下文:“是哪个?”
“是……是……”盛婳犹豫。
要把周琦真的事情说出来吗?这好像是她的事,胡月徊虽然是男朋友,但……
眨了眨眼,她说:“是公司内部流通过来的。”
胡月徊看着她的脸:“你知道是谁?”
盛婳摇头。
胡月徊垂下眼,伸手将她的手握进怀里,温声道:“有什么事情记得和我说,不要一个人憋着。”
盛婳拿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夹好的鸡肉落进碗里,她连连点头。
吃完饭,继续干活。
紧赶慢赶,终于在十点之前顺利收尾。保存,导出。
有前车之鉴在,盛婳这次不仅在云端和u盘各导出一份,还用聊天软件发到了自己的私人电脑里。
还没放心,又发了一份给胡月徊,说:“如果再出问题,就靠你了。”
胡月徊一脸可靠点头:“放心吧。”
所有事情结束后,她将文件发给了辉哥。
等发送进度满格,盛婳关上电脑,将包递给胡月徊:“走吧。”
夜深,寒风刺骨。
广场花坛里的银杏落光了叶,遒劲的枝在天空蜿蜒。
盛婳挽着胡月徊的手臂,问:“你今天来的时候,有被我旁边的同事看到吗?”
如果看到,明天又是不安生的一天。
胡月徊摇头,另一边肩膀上的包随步伐摆动:“我上来的时候你边上已经没人了,不过遇到了一个眼熟的,应该是你认识的。”
“谁?”
“我不知道叫什么。”胡月徊抬头,似乎在思考,“男的,应该比我矮一点,皮肤白,好像姓周。”
不会是周琦真吧?
盛婳张嘴,正要开口,却觉后背突然一凉。
她停住脚步,转头。
广场旁边连着一个小小的公园,虽是冬天,却有不少常绿植物依旧繁茂,葱茏的枝叶将路灯的光挡住,周围一片都黑布隆冬的。
“怎么了?”胡月徊停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盛婳皱眉,盯着花园:“好像……有人在看我。”
胡月徊目光闪了闪,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半拥进怀里,温柔道:“不怕,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