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的手机抖个不停,应该是胡月徊打过来的,可盛婳却不敢接。
不是因为现在在会议室里,而是因为心虚。明明是自己的事情,她却解决不了,还要麻烦他过来跑一趟,真是太不应该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多久,谢臣突然道:“来了。”
他退掉游戏,打开办公室门。
大概过了两分钟,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匆匆而来,身后长发凌乱铺开,人还没靠近,身上裹挟着的寒意就已经扑过来。
盛婳被冻得一个哆嗦,还没说话,胡月徊就已经看到她,径直过来握住她的手,弯下腰,声音紧张地问:“谢臣说你出事了,打电话也不接,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这个动作,引得会议室所有人都看过来。
盛婳不自在极了,忙推了推他的肩膀,小声说:“我没有不舒服,是公司里的事,你先起来站直了。”
胡月徊长眉微蹙,这才有心思打量会议室其他人。
“怎么回事?”他问谢臣。
谢臣翘着二郎腿,椅子摇来摇去,朝旁边人努努嘴:“张敬炎,我口干,你来说。”
张经理已经知道,自己今天恐怕少不了一顿好果子吃。
本来以为只是想给周琦真一个人情,随便开个没什么背景的小姑娘,没想到居然是踢到铁板,两个明面上的老板都来了。
是他倒霉,不该听那姓周的话。
心中思绪千回百转,他脸上立时露出一个油滑的笑来,起身,朝胡月徊道:“胡老板,您先坐,事情是这样的……”
既然打定主意要从周琦真的船上下来,张经理便不再隐瞒,将事情的经过说得清清楚楚。
说完,他又表明立场:“是我不对,应该好好调查,差点就让盛小姐背了这个黑锅。”
胡月徊不答,目光一转,落在角落的周琦真身上。
周琦真坐在椅子上,姿态已经没有先前闲适。
他脸黑沉,嘴角微微垂下,冷冷看向盛婳,口出讽讥:“看不出来你这么厉害,一边搭着我,一边还能勾引公司的老板……”
“胡说八道!”盛婳猛地站起,身后椅子砰地弹开,“敢做不敢当的软蛋,达不到目的就造黄谣,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b样!”
越说越激动,她恨不得跳上去抓烂这人的脸。
“婳婳,”胡月徊揽住她的腰,“你先冷静点。”
盛婳停住。
胡月徊回头,看坐在旁边的刘辉:“你是婳婳的组长吧,能麻烦你带她去门口的咖啡厅坐一会儿吗?我解决了这里的事就过去。”
刘辉点头:“可以。”
盛婳却不解:“为什么要我去门口咖啡厅?”
这明明是她的事,还有什么她不能听的吗?
胡月徊却是叹了一声,然后不顾其他人的目光,缓缓伸手将她额角一束乱发掖进耳朵后面,说:“婳婳,我现在很生气,不想等会口不择言。你能明白吗?”
他嘴角微勾,明明在笑,眼睛里却没有半点笑意。盛婳看着他的脸,犹豫着,却还是点了点头。
她推开门,跟着刘辉走出去。
在门缓缓合起来的缝隙里,她看到胡月徊缓缓走向周琦真,开口说:“我知道你……”
门关上,声音消失。
盛婳站在门边,企图隔着门听清里面的声音。但隔音太好,她趴在上面也没听到什么。
“走吧。”刘辉虚扶了下她的手臂,说,“他不希望你在这里,被看到,只会增加两人之间的矛盾。”
盛婳只好跟着他走。
出了公司,两人随便找了家饮料店走进去。上班时间没什么人,两人点了饮料,坐在外面的位置。
想起辉哥之前在办公室里说帮她说的话,盛婳道:“谢谢辉哥,今天要不是有你在,我一个人恐怕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刘辉摇摇头:“你是我的下属,有些不公我应该替你发声,换做别人也一样,不然其他人知道该怎么想?”
话虽如此,但现在这个把下属当奴隶和消耗品的社会,有几个上司能做到呢?
说完,刘辉顿了顿:“那个姓胡的我见过,好像是公司新老板。他是你的……”
“男朋友。”盛婳说。
刘辉松口气:“这样也好,周琦真的事情就不算事了。”
盛婳抬眼:“辉哥就不好奇,周琦真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我么?”
刘辉笑了下,抿着吸管喝了口饮料,才说:“职场上有句话,这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跟我没关系。”
盛婳一愣,又随即笑开:“也是。”
两人在咖啡店坐了好一会儿,直至临近下班,胡月徊才姗姗来迟。
他先跟刘辉道谢,两人寒暄几句,刘辉便就告辞。
等人走后,盛婳迫不及待问:“怎么样?事情最后怎么解决的?”
胡月徊没答,拿起桌上她没喝完的饮料,温声道:“还有一半多,留着路上喝吧。”
“路上?”
胡月徊:“我们先回去。”
“可是……”盛婳转头看对面公司入口,“还没到下班时间。”
“没关系,我是老板。女朋友旷下工公司不会倒闭的。”
明明语气如常,盛婳却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感觉。
她沉默下来,点点头,跟着胡月徊走出了奶茶店。
开门,上车。坐在副驾驶上,胡月徊捞过安全带给她系,卡扣却怎么也对不上。
看着面前人越来越紧的眉,盛婳突然开口:“你是不是,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