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彻底不见，盛婳看到一双脚停在自己面前。

黑色的裤管，黑色的皮鞋。一团影子从上方落下，砸在脸上。

她动不了，看不到这裤和鞋的主人是谁，也听不到声音。只看到这腿抬起来，一脚将那变态踹开，露出鞋底一抹红色……

“我说过的。”这人开口，每一个咬字尾音都微微上扬，带着点慵懒的意味，“离她远一点！”

对面人嘿嘿一笑，语气得逞：“你终于来了……”

耳边声音似远似近。

得救了吗？

盛婳想着，心下一松，眼睛一闭，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盛婳不知道的地方，王妙和应无羁站在人来人往的厕所门口，仔细观察四周。

“是结界。”用普通人听不到的声音，王妙冷着脸，“妖气很浓，盛小姐的气息也在其中。”

应无羁伸手直举在面前，手臂在某个阶段有一截明显的扭曲，是结界堵住前方，形成一个与现实平行的异域空间，会让特定的人进入，而普通人不受影响。

收回手，他开口：“打得开吗？”

“试试。”王妙捏紧拳头，活动了一下手腕，“不过这样的话，阵仗就大起来，可不好收手。”

“你会怕？”

王妙笑：“当然不。”

这笑只维持一瞬，又很快收起。

王妙吸吸鼻子，吩咐：“旺旺他们要过来了，联系人类治安官那边，先封锁这个商场，再疏散人群，争取把损失降到最低。”

“明白！”应无羁说着，掏出手机，退至旁边找了某个手机号码，拨通出去。

王妙则双手掐诀，低喝一声：“去——”

指尖黄光猛地亮起，又猛地熄灭。她惊呼一声，后退数步，靠在某处墙壁捂住胸口。

周围人来人往，却没一个人往他们两个身上看。

应无羁脸色一变，挂掉电话，连忙冲过去将人扶住：“没事吧？”

王妙摇头。

喉咙滚动，她压住胸口翻涌的血气，盯着前方道：“布这结界的人，很强，和犯罪嫌疑人的气息不一样。”

应无羁瞬间明白。

“还有其他妖怪在里面？”他皱眉，“是同伙？”

王妙摇头，神情少见地迷茫：“我不知道。”

正说着，身后又有两人匆匆跑过来，气喘吁吁停在两人面前，是黄旺旺和吴燕。

吴燕看着两人模样，眼镜上光芒闪过：“看起来，很棘手。”

王妙没说话，勾勾手指，吩咐黄旺旺：“过来，看能不能闻出点什么。”

黄旺旺吸吸鼻子，顿时一脸嫌弃：“两只公狐狸打架，到处都是他们的骚臭味。”

王妙猛地看过来。

“打架？”她疑惑。

黄旺旺眨眨眼，无辜点头：“对啊，两股狐狸味。一个没闻过，一个是缠着盛小姐的，它应该受伤了，气息带着血腥气，两股气息同时在驱散周围生物，难闻得很。”

应无羁：“那盛小姐呢？”

黄旺旺：“盛小姐……的气息很弱，好像也受伤了。”

王妙脸色沉下，冷声道：“无论怎么样，先把结界打开再说。”又转头看其他三个，“我们一起。”

另外三人一起点头。

说罢，王妙一声令下，几人同时掐诀，法力涌向前方看不清的结界。

结界纹丝不动，只整个空间震动起来，一股大力被反弹出来，音波一样层层震开。

几人之中，吴燕最弱，因此率先倒飞出去，身子轻飘飘落地，砸倒了墙角一盆绿植。

“咦？”旁边有路过的人惊讶，“盆栽怎么突然倒了？”

“要不扶起来？”

“……”

其他几人也或倒或坐，都十分狼狈。

黄旺旺坐在地上，眼睛直直瞪着前方，喃喃：“好强……”

“这肯定不是原来那嫌疑人做的，”王妙伸手，将躺在地上的应无羁拉起来，“他没这么强。”

应无羁擦去唇角一点红色：“现在怎么办？”

王妙：“现……”

正要开口，就听空气中咔嚓一声，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啊——’一声尖叫，接着女厕所里有人冲出来：“有人受伤了，还流了血！”

几人面面相觑，才意识到结界已经破开，忙收了障眼法往女厕所里冲。

厕所里一片混乱，好些女孩围着一个角落，王妙灵活挤进去，就看到盛婳静静躺着，额角红色顺着脸颊淌下，在地上汇成一滩。

她松口气，吩咐后面跟进来的吴燕：“先叫救护车吧。”

吴燕立时掏出手机。

“啊——”又一声尖叫，王妙猛地回头，朝声音来处看。

靠门口的隔间打开门，一个女孩手软脚软瘫坐在地，指着隔间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有……有个人……”

王妙立时走过去。

才一眼，她表情僵住。

浑身黑色的男人软绵绵坐在马桶上，脸色青白，双眼凸出，嘴角一抹诡异的笑。

是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