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冷汗直冒,她盯着这人,脚下缓缓后退。
警报呢?怎么没响!
低头,却见腕上空空如也。
脑中忽有灵光闪过。是了,王治安官给的那个警报器,她之前洗澡的时候,给摘下来放在洗手台了!
完了,完了。
这是天要绝她?
按住砰砰跳个不停的心脏,盛婳掏出手机,正要按下通话键,站在入口门边的人突然冲过来。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啪’一声,手机就被一股大力拍在地上,屏幕裂成蛛网。
怎么这么快!
盛婳身子一扭,躲过这人朝她伸过来的手,猛地蹿进厕所。
厕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雾,又白又浓,格子间的门都快看不清了。她想打开一间钻进去反锁上,来为自己争取一点时间,连摸几个都打不开。
很不对劲。
这是干冰?还是特效?现在的犯罪分子已经这么嚣张,干坏事的时候,还整这么大阵仗?
而且盛婳明明记得,自己进来的时候,厕所是没满的。
来不及多想,隔着雾气,传来一点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盛婳扶着格子门步步后退,色厉内荏道:“你……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让你好看!”
脚步不停,那人拨开雾气而来,两个眼珠子狠狠黏在她身上,眼神带着野兽特有的狠厉。
身后已经是最里面的墙了,手心贴上去,冰冷的触觉激得汗毛都竖起来。
到了这个时候,盛婳反而冷静下来,盯着眼前人,她问:“你是谁?为什么要伤害我?”
这人脚步顿住,两片唇瓣咧得更开:“我是来报恩的啊……”
*
同时。
某处私人招待所里,正在喝茶的胡月徊突然抬头,目光如炬,透过屋顶望向某处,整个人都坐起来。
突然的动作,整个茶桌都被颠了一下,上面茶杯落在地上摔成碎片,茶水也溅了一地。
“怎么了?”旁边友人问,“今天谈的利润是低了点,但大环境这样,有得赚就不错了……”
还没说完,就见胡月徊二话不说就往外走。
友人大急:“哎哎哎,怎么走了?咱们可以再谈谈。”
“突然想起一点事情,”胡月徊头也不回,皮鞋踩在锃亮的瓷砖上,映出一抹鲜艳的红。他拉开包厢门,“公司的事,下次再说……”
话音未落,人已经走远。
而人来人往的商场外,路边一辆白色的轿车里,驾驶座的应无羁和旁边王妙同时睁开了眼。
王妙皱眉望着围墙里的小区,推开车门,整个人如一道光,越过人行道从旁边围墙跳进去。
应无羁连忙跟上。
周围景物瞬间后退,王妙循着空气里那点妖气而去,边问:“你那钟呢!怎么没响?”
应无羁皱眉:“只怕盛小姐是没带在身上。”
王妙懊恼:“真是……”
*
这是盛婳这么多次以来,第一次听这人发出声音。
嘶哑,黏稠。
仿佛几百年都没张过嘴一样,喉咙里卡着一把陈年老痰,碾过耳道,教人恨不得张口大骂。
后背已经湿透,但盛婳依旧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什么报恩?”
“你救过我,我来报恩。”
救?
盛婳盯着眼前这人,实在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做过这种孽。
她继续:“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这话才出,这人脚步顿住。他盯着她,脸上表情一变,龇牙大吼:“绝对不可能!”
身后人尖啸一声,手脚一张,就朝盛婳扑过来。
是的,扑!
像野兽一样,四足并用高高跃起,飞快蹿过绿篱,朝她面门而来,狰狞的面容上带着诡异的兴奋。
这怎么跑啊?
盛婳手忙脚乱,匆忙间身子一扭,像只癞蛤蟆一样,整个人贴着格子间的门蹦过去。
险之又险擦肩而过。
她在地上滚了一下,又立刻站起,跌跌撞撞冲出厕所门,穿过外面男女共用的洗手台,往外面狂奔。
“别跑——”
才两步,身后一股大力。
盛婳还没反应过来,就觉身子一轻,整个人狠狠向前扑过去。
‘砰’一下,她倒在地上,额头撞在墙壁转折的凸起上,火辣辣的,同时有热黏黏的液体顺着额头淌下,挂在睫毛上一片红。
盛婳想抬手抹开,可疼痛后知后觉涌了上来,眼前阵阵发昏。阴影又拢过来,她看着那越来越近的人,眼皮越来越重。
“你跑不掉的。”他缓慢说,像逗弄猎物般,一步步靠近。
盛婳已经睁不开眼。
她看到这人不慌不忙停在她旁边,然后蹲下身伸手。
就在指尖将要落在脸上时,视野里突然出现一道红光,艳丽、浓郁,似天边最美的霞,一下就在眼底乍开。
红光又慢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