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月徊扬起眉毛:“包?”
“对啊。”盛婳点头,拿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你昨晚站在客厅的时候,背上不是有个包?就垂在你屁股后头,鼓鼓囊囊的。”
胡月徊仿佛才反应过来,慢悠悠道:“是有带东西回来,但不是包裹。”
盛婳:“那是什么?”
胡月徊神秘一笑,指指她的手机:“时间不早了,先上班吧,回来再告诉你。”
竟然还卖关子。
盛婳哼哼,假装生气:“要不是什么好东西,看我怎么罚你。”
胡月徊好脾气道:“放心。”
有了期待,上班时间就过得飞快。原本以为能正常上下班,然而到了下午,活就来了。
盛婳紧赶慢赶,还是加上了班。
好在已经跟胡月徊打过招呼,不会让他白跑一趟。直到九点,手头的活才终于差不多结束,她才给胡月徊发消息,让他过来接人。
夜已经深了。
胡月徊消息回过来,说自己要等一会儿才能到。
盛婳表示收到,然后收拾东西先下了楼。
冬夜寒冷,广场上已经一个人也没有,前面马路车流不息。冷雨点点,衬得那个坐在广场角落拉二胡的老人家越发凄苦无依。
盛婳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之前在吃饭的商场门口,拉着她要算命的那个。
她走过去,看老人停下拉二胡的手,才问:“老人家,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回家?”
老人抬头,脸上的盲人眼镜映着路灯的光。
“是你啊。”他笑道,“我在等你。”
盛婳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个答案。她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置信问:“……我?”
看老人家点点头,她才说:“您找我做什么?我好像并不认识你。”
老人家却笑,树皮一样的老手摩挲着手里的琴弦琴弓,边道:“看你年纪轻轻便灾祸缠身,我想送你一道平安符。”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木牌。看着像景区批发的那种小玩意儿,系着条红绳,价格几十到几百不等。
盛婳后退一步,皱着眉毛:“谢谢,我没钱。”
“不用你给钱。”老人只抬抬眼,手一伸,就把东西挂在盛婳大衣的牛角扣上,并道:“送的。”
盛婳:“别,我真不要。”
她想还回去,可绳子挂在扣上,却怎么也解不开。趁着这机会,老人已经拿着二胡,悠哉悠哉走远。
徒留盛婳站在原地,握着木牌直叹气。
眼看后面车流之中,一辆白色的车游鱼一样滑过来,停在路边。她将这事抛到脑后,木牌塞进口袋。
冷雨又大了一点点,头发上落了一层,毛茸茸的。
胡月徊打开车门走下来,原地转头看了一圈,几乎瞬间就锁定了盛婳的身影。
没等他过来,盛婳走过去。
才走近,胡月徊便将她整个团起来塞进副驾驶座里,问:“刚才好像看你在跟人说话。”
上车,关门。
胡月徊依旧是早上的打扮,只苍白的脸色变得好看不少。
盛婳回答他的问题:“刚刚一个老人家,硬是要给我一张平安符。”
但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想起早上他说的话,问:“你不是说有东西给我看,准备好了没有?”
胡月徊点头:“放你房间了。”
盛婳满意。
胡月徊看她一眼,嘴角含笑:“吃饭了没?要不要再吃点?”
得到盛婳的摇头之后,汽车发动,蹿进车流里。
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她迫不及待下车,上楼。进了门之后把包一扔,兴冲冲钻进房间。
打开门,就见床铺上放着一个毛茸茸的玩具,长长的耳朵长长的尾巴,是只毛绒小狐狸。
盛婳当即傻眼:“就这个?”
“不喜欢?”胡月徊跟着她走进来。
盛婳在玩偶头上揉了两把,手感软绵,造型可爱,说不喜欢也不是,就是……
“好幼稚。”她说。
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回身,一把揽住胡月徊的腰:“虽然我已经不是小孩了,但还是要谢谢你的礼物。”
胡月徊却‘嘶’一下,哑声:“等一下,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盛婳不解,抬头。
却见胡月徊满脸通红,鼻子里流出一串鲜红的血来。
她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说着要伸手去帮他擦血,却被胡月徊伸手挡住。他表情痛苦,却依旧问:“你身上有什么?”
身上能有什么?
盛婳不明所以,连忙掏口袋,摸出公司门口老人家硬塞的平安符:“只有这个。”
东西一出,胡月徊就好像只被拧住了脖子的鸡,整个人全身不存在的毛都乍开了,脸上脖子青筋暴起,表情狰狞。站都站不稳。
他扶着墙,鼻血流得更欢,衣服已经湿了一大片。
盛婳手足无措,想要扶他,却被胡月徊伸手推出老远:“把这东西拿来,不要靠近我!”
盛婳只好将东西丢得远远的,然后才道:“你流了好多血,我送你去医院吧。”
胡月徊摇头。
他撑着身子,转身跌跌撞撞冲出她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