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边蹲着只松鼠,抱着花生啃得正欢。
得不到回答。男人叹一声,伸手将松鼠提溜起来,塞进怀里:“叫你来是来逗她的,就知道笑……”
风更大。
盛婳躺在床上,给胡月徊发消息:“我明天就回来了,买的高铁票,晚上七点到东站。”
胡月徊:“什么时候出发,我让小狸去接你。”
小狸?应该是小梨吧?
盛婳没在意他的错字,继续:“我自己跟她说,你的病怎么样了?现在在做什么?”
“已经好了。”
过了大约两秒,又一条消息发过来:“在想你。”
盛婳咬唇,揉了揉通红的脸,虽觉得这话油腻,可还是忍不住笑:“我明天就回来了。”
“好。”胡月徊说,“我想来接你。”
没等盛婳回答,他的消息又滴滴传过来:“来你家接你好不好?我现在出发,明天早上就到了。”
盛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打算吓一跳,一想到他出现之后家里人的目光,就连忙说:“不用,不用。明天很快就到了,你乖乖的在家等我好不好?”
胡月徊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好。”
夜更深。
远处山林在月光下随风起伏,不知名的鸟儿咕咕叫了两声。
房檐上的人缓缓抬脚,往旁边踢了踢,正抱着花生睡得口水直流的松鼠猛地睁眼,‘咕噜’一下,圆滚滚的身体从倾斜的瓦片滚到前檐上。
“丑死了。”他说,“换回你原来的样子。”
松鼠搓搓尾巴,咕噜一下,变作一只浑身黑花的大狸猫,长长尾巴垂在身后,像个问号。
没多久,天边泛起一点鱼肚白。雄鸡拂晓声中,男人站了起来,阳光穿透他的身影,又落在房顶上。
男人开口:“我走了,你好好保护她,最近那些人的小花样很多,不要掉以轻心。”
狸猫甩甩尾巴。
男人身影一卷,消失不见。
太阳渐渐从山的那边冒出半个头来,狸猫抖抖耳朵,听着房子里原本熟睡的人似乎醒了过来,它伸个懒腰,从房檐上跳了下去,身体很快被蓬乱的荒草淹没。
盛婳几乎天还没亮多久就醒了过来,她起床洗漱,收拾好箱子,吃过早饭后就出了门。
依旧是那条水泥路。
盛婳拖着箱子,轮子碾过水泥马路,一阵一阵响。
盛田彪走在她旁边,一脸担忧道:“你坐的谁的车?哪里认识的?人靠谱吗?”
盛婳淡定道:“是朋友。我回来就是坐她的车。”
“男的女的?”
“女的。”
盛田彪沉默。
走了好一会儿,穿过一片竹林,枯黄的竹叶落了满地,被车轮碾过,只剩下一片泥泞。
“你长大了。”盛田彪说。
盛婳:“爸爸,我长大很久了。”
盛田彪:“你大伯早上跟我打电话,说你昨晚跟你大婶娘说,她喜欢让她去嫁,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暖黄的阳光照亮前面的马路,村口的岔路边,停着一辆小车,小梨靠在旁边拿着手机,似乎在打游戏。
盛婳道:“她们先不尊重我,我为什么要尊重他们?”
盛田彪叹气:“都是亲戚。”
盛婳不语。
小梨远远看见两人,收起手机,招了招手。
介绍过两人,盛婳把行李放进后备箱,转头:“爸爸,我现在就走了,你回去吧。”
盛田彪看看小梨,点点头:“路上小心点。”
小梨笑着拍拍胸口:“放心吧叔叔,这边的路我熟得很,闭着眼睛都能走。”
盛田彪笑笑,寒暄:“谢谢你,下次来家里玩。”
两人上车,汽车发动。
直至走出好远,盛婳从后视镜里看,盛田彪一直站在原地。
青山连绵,汽车穿过林间的水泥路,惊飞一路栖鸟。
回来时坐了一天车,盛婳累得不行,上车只想睡觉,现在精神不错,也有了闲聊的心思。
她问小梨:“你是本地人吗?在这里也是给胡月徊打工?每个月给你多少工资?”
“是本地人。”小梨双手握着方向盘,点头道:“不算打工吧,他是我老大,帮忙都是免费的。”
老大?
这是什么黑涩会的词?两个人应该很熟吧?
交谈间,车慢慢开出聚居区驶进了森林里。转过一个弯,远远就见路边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男的年纪挺大了,拄着拐杖。女的很年轻,染着一头红发,深蓝色的羽绒服非常亮眼。
两个人看见盛婳他们的车,伸出了手。
盛婳说:“看起来是想坐车,可以问问他们要去哪,顺路的话,可以搭上一程。”
小梨却不说话。
盛婳奇怪地侧头,却见她表情严肃,紧盯着前方,牙关一张一合:“抓紧了。”
没等盛婳反应过来,小梨一踩油门,汽车轰然一声,像一头咆哮着不受控制的猛虎,越过这两人向前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