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月徊笑容凝住,站在原地。
盛婳手抖了抖,一股悔意涌上心头,刚想开口,胡月徊脸上又重新扬起一个笑容。
他站在原地,抬了抬自己端着碗的手,道:“你晕了一天了,现在应该饿了,我特地蒸的蛋羹,要不要吃点?”
盛婳看着他的脸,犹豫着点点头。她手指了下旁边床头柜:“放在这里吧,我自己吃。”
胡月徊依言照做。
盛婳手捏着衣角,看他动作,问:“小梨怎么样了?”
胡月徊站直身子,笑容立刻明媚起来,说:“她没事,现在已经活蹦乱跳的了,要让她过来跟你说话吗?”
“不了,不了。”盛婳连连摇头,“让她好好养伤吧。”
胡月徊点头,语气和以往看着没什么区别,静静望着她:“那我不让她来打扰你。”
盛婳艰难地将眼睛从他身上移开,望向窗外:“这是什么地方?是你带我过来的吗?”
“海市郊区,我名下的一栋别墅里。这里环境好,没人打扰,对你养伤有好处。”
盛婳:“我受伤的事情,家里人没知道吧?”
胡月徊摇头。
“你的事,牵扯到特殊部门,越少人知道越好。”
盛婳松口气:“那两个人……”
“死了。”胡月徊冷道。
这是盛婳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脸沉着,眉毛压下,眼里蕴着藏不住的杀意与戾气。
她望着他的脸,不自觉后退一步。
胡月徊一愣,上前抓着她的手。盛婳微微用力想要挣脱,背也撞上身后的墙,退无可退。
“你在怕我。”胡月徊说。
盛婳挣扎的动作顿住。
胡月徊看着她,眼里亮盈盈的,像盛着泪:“为什么?你都看到了对不对?”
盛婳不语。
胡月徊低下头,凝着她的眼睛,眼泪串串落下,砸在她手上,烫得人几乎站不住。
胡月徊说:“婳婳,你不能这样。”
说着,他倾身过来,将她整个人揽在怀里。高大的身躯、宽阔的肩膀,让盛婳只能看到他的脖颈与耳朵。
“婳婳,我爱你,你不能怕我。”胡月徊哽咽着说。
房间有空调,盛婳穿得薄,能明显感觉到肩膀布料被打湿。
怎么能这样啊?盛婳叹口气,伸手揽住他的腰,臂弯绕过他细细一截腰身,温热坚韧。
“我没怕你。”她说,“我只是心里有点乱。”
“为什么乱?”
盛婳沉默。
“好,我不问你了。”他脸埋在她颈窝里,轻轻蹭了两下,说:“那你不能不理我,也不能跟我分手。”
盛婳失笑:“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什么时候说要跟你分手?”
“我怕……”
盛婳却没有说话。
胡月徊忙从她怀里抬头,掰正她的脑袋问:“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真的想跟我分手?”
他脸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目光紧盯着她的脸,唇微抿着,固执地要找一个答案。
可颤抖的气息却泄露出一丝脆弱,好像她只要说一个‘是’字,他就能立马哭出来一样。
盛婳有点恍惚。
什么时候,她也成为了一个能左右别人的喜怒哀乐的人了?
这样的感觉并不好。
她的肩膀并不宽,再承载他人的情绪,只会把她打垮。于是,盛婳几近慌乱张嘴:“我不知道。”
身份的转变太过突然,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接受。
男友是妖怪?这不是小说和电视里都已经过时的桥段吗?
看小说时,遇到这样的桥段,她会吐槽老土。可轮到现实里的自己时……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盛婳摇头说,“能让我一个人安静待会吗?”
胡月徊眼泪停住,他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却慢慢松开了抱她的手,只手拉着她的手掌,步步后退。
直至离她一臂远。
胡月徊才道:“我明白了。”
他将她的手一只一只放开:“我会等你知道的。现在不打扰你,你好好休息,蛋羹记得吃。”
“可是,”盛婳说,“我想回去。”
“回哪里?”
“回城里去,”盛婳顿了顿,说:“回我的租房。”
“为什么?你的身体还没好。”
“我要上班,明天就开工了。”
胡月徊不答,背影沉默着立在原地,像一座山。
他淡淡道:“你想远离我,就因为我是妖怪……”
“够了!”
盛婳打断他,“我不想听这个。”
整个室内突然安静下来,两人呼吸都清晰可闻。
窗户开着,外面阳光明媚。一只麻雀飞过树梢停在窗台上,叽叽喳喳蹦跳着梳理羽毛,不时抬头看两人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