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月徊突然转头:“滚开!”
麻雀受惊,噗通一下飞远。
有了这插曲,气氛总算没有之前凝固。盛婳叹口气,上前握住他的手:“我只是想一个人安静待会,把事情想清楚就好了,可以吗?”
手伸过去瞬间,就被胡月徊反手抓住。他红着眼,好一会儿才道:“明天再走吧。”
盛婳看看天色,点点头。
胡月徊放下她的手:“那我先走了。”
然后逃也一般,推门而去。
看着房门合拢,盛婳松口气,她全身仿佛脱力一般,缓缓从墙边滑下,直到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手肘微微一动,撞到旁边床头柜。
她转头,摆在上面的蛋羹映入眼底,蛋黄的果冻状静静被装在雪白的瓷碗里,上面还放了一只小勺子。
盛婳伸手,轻轻拿起碗。
隔着一扇门。
胡月徊静静靠在墙边,望着走廊上垂着的水晶灯,脸色沉得像被墨汁浸透过。
好一会儿,他闭上眼:“胡久言。”
话音落。
旁边空气仿佛水波一样荡开,缓缓出现一个人。是个男人,不高不瘦,恭敬束手站在旁边,唤他:“去灵君有何吩咐?”
胡月徊道:“帮我备车,明天回城里。”
胡久言垂眸:“是。”
第二天起来时,盛婳睁眼时,胡月徊已经早早就等在了门口。
他端来早餐,殷勤伺候她吃下,然后又拿来一身新衣服。盛婳虽觉奇怪,但还是老实换上。
换衣之后,两人下楼,坐上了一辆等在别墅大门外的汽车。
盛婳坐在副驾驶,看汽车缓缓前行,驶过山林,往人口密集的市区方向而去。
开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到达盛婳的租房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看胡月徊熟练将车停在某个停车位上,盛婳奇怪:“这是你的车位?”
胡月徊点点头,打开车门。
坐电梯,上楼。
等打开房门,看到房子里和走时没什么区别的摆设时,盛婳长长舒口气。
开窗通风,打扫卫生,更换床单。晾晒衣物。胡月徊也跟着忙前忙后,等所有一切都做好时,天色也已经暗下来。
两人一起在附近吃了顿饭,结束之后,又返回。
盛婳打开门,回头,望着跟在后面的胡月徊,顿了顿,才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胡月徊原本挂着笑的脸慢慢僵硬,他受伤地看着她,说:“所以,你现在要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盛婳组织语言,想尽量安抚他的情绪,“我之前不是说过吗?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胡月徊:“‘一会儿’是多久?”
盛婳犹豫:“几天吧。”
“‘几天’到底是多少天?”
“……半个月?”
“盛婳!”胡月徊皱着眉毛,第一次这样喊她的名字,“不要逗我,到底是多久?”
“十天。”盛婳叹道,“给我十天时间,让我好好想一想,好吗?”
胡月徊垂下眼:“……好,十天后,我再来找你。”
盛婳松口气:“那……晚安。”
“晚安。”
房门缓缓关闭,将胡月徊的身影挡在门外。盛婳靠在墙上,视线穿过玄关客厅,落在阳台外的绿植上,缓缓松口气。
虽然回到了租房,日子和以往也没什么不同。
盛婳像以往一样,洗漱换衣,画图顺便和苏玉玉聊天。但有关胡月徊和妖怪之类的事,她一个字也不敢提。
入了夜,温度却突然降下来。
外面狂风大作,楼下绿化被吹得东倒西歪,阳台门哐当作响。
怕突然跳闸,盛婳便没再画图,关了电脑跳上床,将自己包裹在厚厚的棉被里。
明天就要复工,她玩了会手机后,很快就睡着了。
夜更深,风卷着成片的枯叶拍在窗台上。
外面不安生,梦里也不平静。
一会儿仿佛置身冰天雪地之中,茫茫荒野里只有她一人,辨不清方向。一会儿又好像置身熔炉,热得她口干舌燥,恨不得跳进河里。
迷迷糊糊间,‘轰隆’一声巨响,整栋楼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盛婳猛地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才发现房间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雨下得正大,轰鸣的雷声带着闪电,外面雨幕连绵不绝。
窗帘被风吹得鼓鼓囊囊,有水珠落在窗台飞溅开来,落在她脸上。
昨晚忘记关窗了?
盛婳起身,将窗户关好。
回过头正准备继续上床睡觉,却见床头立着一个黑影。
她吓了一跳。
正巧雷声滚过,闪电划破夜空,照亮黑暗的房间,也照亮床头黑影。
隔着一张床,胡月徊静静站在对面,黑黢黢的眼珠动也不动。整个人浑身湿透,黑色的头发贴在雪白的脸上,像索命的水鬼。
他看着她,嘴角一勾,幽幽道:“婳婳,你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