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婳惊得一跳,‘啊’一声尖叫后,猛地睁开眼。
天光大亮,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床上。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一眼时间,已经七点。
原来是个梦。
盛婳松口气,用手将凌乱的头发全部梳到脑后,然后起身下床。
地铁轰隆隆碾过轨道,将毫无生气的打工人们送往城市各个角落。
下了地铁,盛婳像以往一样,顺着拥挤的人群往出口走,踩上扶梯的瞬间,却觉身后似乎有人在看她。
她回过头,入目是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着往出口拥来,乍一眼看,并没有什么可疑人。
错觉吗?
盛婳收回目光,步下扶梯。
转过弯,过一条马路就是公司,她用工牌滴开门禁,顺利走进大门。
眼看她消失在办公楼的大门里,人行道边的一丛绿植动了动,走出两个人来。
胡久言看看旁边的人,道:“这里有我看着就好,月食在即,去灵君还是得小心为好。”
胡月徊头也不回地,依旧盯着那边的办公大楼,冷道:“不过是些只会搞小动作的鼠辈,怕什么?”
“月食之下,您妖力大减,不能大意。”胡久言顿了顿,转头问:“还有,您即将因月食而闭关的事情,不告诉盛小姐吗?”
胡月徊妖相特殊,最怕月食,轻则法力减半,重则连人形都维持不住。所以每每这时,他都会回去灵山闭关。
“不说。”胡月徊摇头道:“等我走后,你也不能告诉她。”
失去法力的样子极其狼狈,连人形都时有时无,他不想让盛婳看到他不体面的样子。
胡月徊继续慢慢说:“我与她约定十天后相见,这十天,足够我过完因月食而没有法力的日子。这几天,你叫那些小的都过来帮忙,免得那些不长眼的又把消息打到她头上。”
胡久言恭敬垂首:“是。”
两人又说了几句,身形才慢慢隐去。
旁边刚好路过两个女孩,其中一个突然停住,指着路边灌木道:“这里刚刚好像站着两个人。”
“怎么会?”她的同伴挠挠头,“我什么也没看到。”
“真的没有吗?”
“没有,你可能看花眼了吧,昨天晚上熬夜熬太久了?”
“真的出幻觉了?要不周末去庙里逛逛,求个符吧……”
“可以啊……”
两人相携着慢慢走远,直到进了地铁口,路边休闲椅上,一个正在玩手机的年轻人突然抬起头来。
他望着盛婳走进的办公楼,又看看胡月徊与胡久言一起消失的地方,嘴角轻轻一勾,起身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也进了地铁。
等他走后,休闲椅旁边草丛突然抖了两下,接着又蹿出一只黄色毛发的大狗来。
这狗眉毛耷拉着,一脸苦大仇深,尾巴也不摇。
它盯着胡月徊与胡久言站过的地方看了一会儿,又凑近椅子闻了闻,几下之后,眉毛人性化皱起,然后又钻进绿化后面。
黄色的影子在草里钻啊钻,最后在一栋办公楼后面监控照不到的地方化作人形,清秀瘦削,卫衣乱糟糟的,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有大发现!”接通王妙的电话之后,黄旺旺大声道。
“有屁快放。”王妙道。
黄旺旺一颗兴奋的心,叫她一句话就拍落下来。
他撇撇嘴:“你之前不是让我复工后,继续跟着盛小姐和她男朋友吗?我今天有新发现。”
“什么?”
“盛小姐的男朋友,那个姓胡的,可能是妖怪!”
王妙瞬间来了精神:“你确定?”
黄旺旺卡壳,想起刚才见过的情形,道:“我不确定,但我刚刚看到他跟我们之前在去灵山时遇到的那位站在一起,人家还对他很恭敬!”
王妙又尖叫了:“哪位?不会是去灵君吧?!”
黄旺旺也尖叫:“不是,是他身边的,提灯笼的那个!”
王妙反应过来:“那个狐狸使?”
黄旺旺点头。
王妙再次确认:“你确定?”
黄旺旺气死了,大喊:“我的鼻子好着呢!”
王妙不语,似乎在思考什么。
而黄旺旺却又犹豫着开口道:“还有一件事……”
“说。”
“我看到一个人,明明是个普通人,却在他身上闻到了和去灵山那两具尸体一样的味道。”
王妙眉毛皱起来:“你是说,灭妖会的人?”
黄旺旺点头。
王妙:“这人在做什么?”
“好像,他在盯盛小姐的男朋友,那个姓胡的。”
“你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也没有被发现?”
“都没有!”黄旺旺大叫,“我是探子,收敛气息可是我的看家本领,你都不一定比得过!还要质疑我?”
王妙却沉默下来,久久没有说话。直到黄旺旺快熬不住了,才开口说:“有没有可能,这位胡月徊,就是去灵君?”
黄旺旺这下又大叫了:“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王妙反问,“这位狐狸使,你有见过他在别的地方单独出现过吗?”
黄旺旺不语。
“而且……”王妙继续道,“灭妖会那些人眼高于顶,难道随随便便一个妖怪都会跟?”
黄旺旺眼珠震颤,显然正陷入激烈的头脑风暴之中,喃喃道:“若真是去灵君,那之前那个缠着盛小姐的妖怪,可能真是他杀的……”
电话那头的王妙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好一会,才道:“你先看着,我和姓应的通通气,看他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