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电话被挂断,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黄旺旺收起手机,坐在草丛里,望着白茫茫的天上飘过一朵白云,长长叹口气。
公司里,盛婳坐在工位前,手拿电容笔不住动着。
刚过完年上工的第一天,来人不多,座位大多空着,大家精神都恹恹,上班比上坟还烦。
盛婳打个哈欠,从画布中抬头,打开某个app随手点开一个视频。耳机里声音响起,好歹让她更精神了一点。
一边听着,一边继续画图。
“……2月18日即将迎来月食,晚上九点开始,市民们可自行观看,或关注直播间……”
月食?
盛婳抬头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二月十二,还有好几天呢。
这东西肉眼能看到吗?胡思乱想着,视频自动播放到下一个。
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宁晓不在,盛婳一个人懒得下去,就点了个外卖随便垫了下肚子。
一天转眼就过,如果不是每天睡前能接到胡月徊的电话,这和盛婳遇到那变态之前的日子没什么区别。
过了几天,正值十六,月圆。
晚上十一点,盛婳接到了盛田彪的电话,接通瞬间,开门见山:“你奶奶刚刚走了。”
盛婳一愣。
而后道:“好,我明天回来。”
挂掉电话,盛婳放下手机,坐在电脑桌前看着自己握笔的手,什么表情也没有。
屋子里静悄悄的,窗户开着,风吹起窗帘,将侧边柜子上的仙人球带倒,‘啪叽’一下落在地上。
盛婳回神,眼珠转动,落在仙人球上,好一会儿才伸手捡起。
都说人死灯灭万事休。
可在乡下,人死之后的事多着呢。停灵,宴客,出殡……等等等等,样样都是事。
盛婳当即就把自己的请假信息发给辉哥,买了早上六点多的票,然后开始收拾行李。
过年回来的行李箱都还没收拾,又被打开,放进了几件衣物。
拉好拉链,已经快要一点。临上床前,盛婳还是给胡月徊发了个消息:奶奶去世,明天回老家。
胡月徊没回,不知道在做什么,盛婳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眼睛一睁一闭,睁眼就是四点半。
要赶车,她飞快起床洗漱,换好衣服,然后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出了门。
夜色朦胧,冷风萧瑟。
盛婳被凌晨的寒风吹得瑟瑟发抖,正准备打车,才出了小区门,就被一个人拦住。
“盛小姐。”
她抬头,好一会才认出这人:“胡……久言?”
胡久言点点头,手指着路边的车,微笑道:“胡月徊说你要去高铁站坐车,让我来送你。”
盛婳:“他人呢?”
胡久言:“回老家了,你回去就能看到他了。”
“老家?”盛婳疑惑,之前他确实有表达过自己的老家是在她们那边,可他不是妖怪吗?
胡久言并没多话,手一伸,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示意她:“上车吧。”
这个时候,打车难车也贵。盛婳没多矫情,将行李箱交给他,拉开车门就坐了上去。
关上车门,汽车驶动。
不过四十分钟,到了车站。上动车,坐在座位上闭上眼,迷迷糊糊睡睡醒醒,十二点,终于到达老家高铁站。
才出站口,盛婳就看到了站在围栏外边的男人。
长外套,牛仔裤,头上戴了帽子,头发披在身后,出来的乘客不论男女,几乎都要看上他一眼。
他看见盛婳,微微一笑,抬手招了招。
听着周围人轻轻的吸气声,盛婳推着箱子从旁边走出去,面无表情道:“你怎么来了?”
胡月徊接过箱子,牵起她的手:“我来接你。”
盛婳随着他坐上车。
系上安全带,看着站前来往的人群,她忍不住道:“你们妖怪也还要开车吗?不是能飞过去?”
“我可以。”胡月徊笑:“你不行。”
盛婳撇撇嘴,又问:“妖怪也有老家吗?”
汽车发动,胡月徊边点头边说:“出生修行之地,便是老家。”
盛婳:“你突然回来,是要做什么?也不跟我说一下?”
胡月徊张张嘴:“……有事。”
如此态度,一听就是不想说。盛婳心底轻哼一声,转头看窗外。
一路无话,直至熟悉的村口。阳光明媚,一座牌坊屹立原野,远处炊烟袅袅,房屋连片。
盛婳率先下车,回过头,就见胡月徊已经推着她的箱子走了过来:“我送你进去吧。”
盛婳摇头:“不用了。”
她拿过自己的箱子,看他睫毛垂下,满脸失落,顿了顿:“你回去吧,过几天来接我。”
胡月徊立刻抬头,脸上笑容扬起,似三月春光,明媚灿烂。
“好!”他大声道。
盛婳脸上不由自主也扬起一个笑。等回过神来,觉得自己像个昏君一样,沉沦在美色里,笑容又收了回去。
转头要走,旁边却有一辆摩托车开过来,上面人喊她:“婳婳,你回来了,这男孩子是谁啊?”
盛婳转头:“……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