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不了人形?
盛婳一愣,才惊觉胡久言是知道胡月徊真实身份的,然后又有担心涌上心头:“他没事吧?”
虽然不知道妖怪们具体的生活习性,但看电视和小说里,一般到了恢复不了人形这个地步的,不是受了伤就是以前受过伤。
而胡月徊,应该属于前者,毕竟前两天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她忍不住猜测:“难道是之前要抓我的那一批人找上了他,他打不过,然后受伤了?”
胡久言失笑:“当然不是。”
笑容又很快收起,他犹豫了下,说:“因为月食,他法力受损,所以只能暂时闭关。”
月食?
盛婳自然想起了那天看到的新闻,她那时候还想着,有空看一看,没想到回老家之后,就忘到天边去了。
而且……
“你和胡月徊,是同类吗?”盛婳小心地问,“你们两的关系,比我想象中的好很多。”
法力受损这种事,应该算胡月徊的秘密吧?
可胡久言不仅知道,还能对着她说。这样的‘松弛’,两人之间的关系,应该比普通朋友更加亲密。
胡久言:“同类?你是说妖怪吗?我是。”
大方承认过后,他又道:“关系好吗?哪里看出来的。不过盛小姐应该想不到,我是他的下属,他是我的顶头上司,衣食父母。”
盛婳:“啊?胡月徊很厉害吗?”
“当然。”胡久言道,“他是西南一片最大的妖怪。为表尊敬,我们这些小妖怪们都不会直呼其名,而是称他为‘去灵君’。”
“去……灵?”盛婳艰难吐字,突然抬头,透过车窗看远处田野。田野广袤,尽头大山连绵,“是这座去灵山的‘去灵’吗?”
胡久言点头:“是。他在去灵山中化形,一山之力皆系于他身,故而以山名为号,再合适不过。”
听得盛婳倒抽一口凉气,喃喃:“这么厉害啊,难怪他说,他老家在去灵山里。”
胡久言笑笑。
盛婳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脸,清俊秀气,一双眼却漂亮极了,睫毛浓密,眼尾微微上扬,像飞舞的蝶。
她忍不住问:“我见过小梨的原型,是只大花猫。你呢?你是什么妖怪?”
胡久言嘴角笑容僵住:“这个,其实……”
盛婳:“不能说吗?”
“不是不能说,”胡久言无奈,“我如果真说了,去灵君会生气的。毕竟,只有互相看对眼的妖怪,才会互问对方原型,如果我告诉了你,也就意味着我也看中了你……”
盛婳:……
她立时尴尬得,恨不得就这样打开车门跳下去。
“抱歉。”她羞愧道。
“没关系。”胡久言道,“下次可不要这么问了哦。”
盛婳连连点头:“当然。”
汽车穿过山林,外面绿色飞快后退,留下一片片残影。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屁股底下的座椅毫无征兆地突然咔嚓一声,顶盖飞了出去。
还没反应过来,她就看到驾驶座的胡久言突然朝她扑过来,身体在半空变形扭曲,变作一棕毛狐狸。
风刮在脸上,只剩底座的车四分五裂,盛婳感觉自己在半空转了个圈,然后眼前突然一暗。
再睁眼,人已经落在一个毛茸茸的软软的物体上,周围是急速的风声。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只巨型棕毛狐狸背上。
狐狸背着她,奔跑在山林之上,周围民居、马路皆成虚影。她们从人群中间穿行而过,蹿向远处起伏的高山。
熟悉的情景。
盛婳抓住狐狸的长毛,回身看,却什么也没看到。她尽量伏低身子:“是上次那些人?”
胡久言:“是。”
“有几个人?”
“不知道。”
“你打不过他们?”
“如果只有我一个,倒可以放手一搏,但……”
但现在带着自己。盛婳明白过来,看着周围迅速后退的风景,问:“我们现在是去哪?”
“去灵山,”胡久言声音略有些不稳,“那是老板的地盘,他的领域,他是主宰。”
“还有多远?”
“十三……”话音未落,他身子猛地往前倒去。
惯性之下,盛婳从他背上滚下来,砸在前方的草丛里。
草很深,也很厚。
她落地之后就立刻挣扎着站起,回头一看,却见狐狸睁眼倒在地上,眉心扎进一根细线,又长又粗,像琴的弦,周围血流如涌。
“胡久言……”她不敢伸手,“你怎么样?”
狐狸张张嘴,爪子颤了颤:“十三……米……快,往前走。”
“她走不了。”身后有人说。
盛婳愣了下,回头,看清来人后,眼睛瞬间瞪大。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