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土地公公真的有灵的话,那就让胡月徊能早点聚灵吧,真要一百年的话,她实在等不了那么久。
磕了头,还要放炮仗。
噼里啪啦一阵,很快就将村里的小孩都吸引过来。
盛田彪远远招手:“快来,吃糖!”
除了小孩,旁边地里干活的几个村里人也走过来,拿了糖问:“你家要办事啊?”
办法事、信迷信……这些事在村里人嘴里,都统称为‘办事’。
盛田彪点头,指盛婳:“家里孩子丢了魂,给喊回来,明天晚上没事来看看呗。”
“行。”
除了小孩,还来了一个熟悉的人——平叔。
他和两个小孩一起奔过来,盛田彪用糖把他两个口袋都塞满,问:“田平今天怎么来这边了,可别带你侄子侄女去玩水哦。”
两个小孩笑嘻嘻的:“我们才不会去呢……”
平叔手里拿着糖,极认真摇头:“不玩水,会死人的。”
盛田彪笑笑,拍拍他的肩膀:“你乖,糖发完了,你也回去吧。”
平叔点点头,欣喜转身。
盛婳喊他:“平叔,怎么都不理我?”
平叔抬起头,看见她的脸,笑容一下就凉了。他急忙把糖塞进口袋,推着两个小孩:“快走!快走……”
只留盛婳在原地叹气。
告神祭祖完,盛婳的任务也就结束了。等到召魂仪式那一天,她又开始发起烧来。
四肢无力,意识模糊。
盛婳躺在床上,只隐约听到很热闹的唢呐锣鼓,还有悠长的牛角号,不知多久,有个男声一直叫她的名字。
“盛婳——,回来喽——”
“盛婳,快回来——”
她还听见盛田彪和徐晓燕的声音:“婳婳,婳婳,回来了,回家来喽——”
“婳婳,回来……”
“回来……”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吵得她耳朵嗡嗡响个不停。
盛婳想说,她听到了!她听到了!而且她明明就躺在床上,还要怎么回去?
可大脑掌控不了身体,连意识都仿佛飘荡在某个地方,摇摇晃晃怎么也着不了地。
怎么回事?
盛婳不想这样,却无能为力,心里越发着急,耳边的声音渐渐像雷一样炸响。
我在家,我在家,我在家……
她不住喃喃,脑袋陷在枕头里,苍白的脸被汗润透。
我……
我,我我……
“我在家——”她大喊一声。
‘轰隆隆——’
夜空中划过一道闪电,惊雷滚滚,震得房子玻璃瑟瑟发抖,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扑在她脸上。
盛婳一抖,睁开双眼。
下一刻,又重新闭上。
然后,盛婳感觉自己一直在往下掉,周围是黑暗的虚无,她不知道自己要掉到哪里,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自救。
手在两边胡乱抓着,却什么也没有。
不知多久,后背砰一下砸在一个硬物上,凉凉的却不疼。
揉揉脑袋,盛婳睁开眼。
看到的却不是闪电下忽明忽暗的房间,而是阴沉的天和大片沉压堆积过来的乌云。
她眨眨眼,余光里有一片青色的草叶,转头。
才发现自己似乎是躺在一片草地上,绿色的狗尾巴草开着花随风招摇,风一吹,有细细的蒲公英旋转着从眼前飘过。
她坐起来。
入目是一片青色的山坡,几只黄牛悠闲吃草。山坡最底下是一个池塘,池塘边几块水田,田里禾苗青青,白色的水鸟单腿站在禾苗之间的缝隙里。
一只黑白相间的山羊站在田埂上,伸长了脖子想要去啃边上的禾苗。
不对。
盛婳心里一惊,猛地跳起来:“你住嘴!”
她飞也似的从山坡顶上奔下去,一把捞起羊脖上的绳子,将那已经撅出好几里地的脑袋拽了回来。
山羊恋恋不舍,咩一声抗议。
盛婳看了眼田里的禾苗,靠近田埂的几株皆完好无损。
她松口气。
转过头看这蠢羊还对着田里的东西一脸垂涎,顿时心头火气,抬手握起拳头砸过去:“臭羊,草不吃,就知道偷别人田里的东西!”
‘臭羊’丝毫不觉羞耻,又伸长了脖子继续啃草。
轰隆隆——
闷雷沉沉,豆大的雨点轰然砸下。
“下雨喽,快回家喽——”山顶上有人大喊。
然后放牛的人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牵着各自家里的黄牛,沿着山道奔袭而去。
被盛婳牵在手里的山羊,也咩一声,扯着绳子跑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