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邵麟川没有像往常一样,因为心虚,错开时辞宁的视线,这一次,他很诚恳,向时辞宁道歉,“对不起,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邵麟川承诺过,自己要成熟起来,不会在玩偷亲逃跑的那一套,放在一个将近四十岁的男人身上,不好笑。
“我现在还不是很想原谅你,”时辞宁低眉,看了看邵麟川覆在自己腹间的手,他一字一顿,“把,手,拿,开。”
邵麟川迅速撤了手,他看着时辞宁,很委屈。
前面的彭清和霍辰的交谈声已经弱了下去,就为了听清两个人的对话,现在,他们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了,但谁都没说破,只当没听见。
小青梅竹马的事,少管。
其实时辞宁不是很不舒服,自从手术之后,胃部的一切不适程度都可以接受,也可以选择性的忽视,这一点,时辞宁还是很感激邵麟川当时做了送他去医院的决策。
离着灵化区公安局只剩下二十公里的车程,四个人开始商量审讯的事情,按理说霍辰是四个人中心理学建树最高的,也是最德高望重的,三个人对他应该去参加审讯的看法很一致。
尤其是邵麟川。
邵麟川是霍辰的学生,是除了在总公安局朝夕相处的同事之外,广为人知的一层关系。
目前,霍辰的身份是刑警总队的教导员,兼任宜洲公安大学心理学教授,他的课很热门,自从教过邵麟川,经历邵麟川在他门下全部功课都取得优异成绩,就快要得到保送研究生的资格,结果邵麟川毅然转系去攻读法医专业这件事之后,霍辰就很少去公安大学授课了,他还申请离校,从正教授降级为荣誉教授,但宜洲公大坚持保留了霍辰的职位。
霍辰已经全面回归公安局的工作,偶尔会发布一些犯罪心理选修,一年中只有两个月是在宜洲公大任教,场场爆满。
霍辰刚离开教学岗位时,大家都传言,是邵麟川伤了霍辰的心,辜负他的期望,连邵麟川也这么觉得,找霍辰道歉很多次。但霍辰公开澄清:本来就打算离校,不许责怪邵麟川,邵麟川是霍辰最喜欢,最得意的关门弟子,支持他的一切选择,希望他在法医专业能够摘得硕果,学业有成,发光发热。
甚至,霍辰还亲自写了介绍信,满满一整页,向霍辰的老友,同在宜洲公大任教的法医学正教授宋旭,把邵麟川托付给宋旭,让邵麟川非常感激。
霍辰,是最应该参与审讯的,但他要求邵麟川和时辞宁搭档审讯,理由是邵麟川缺练,假如他读完了心理学研究生,那的学科造诣又会更上一层楼,现在他转行了,天赋不能浪费,所以霍辰让邵麟川必须上阵,他会坐在监视器后,观察这个盗窃犯的一举一动,审讯过程如有遗漏,霍辰可以给邵麟川和时辞宁兜底。
邵麟川答应:“我不会让老师失望的。”
霍辰说:“你从来就没让我失望过。”
“就一个盗窃犯,这么难审吗,”彭清感觉这次出动的专家组,对于实际情况,配置上溢出,他开着车,问道,“这种在犯罪心理学,反正我就听说过一点啊,就叫一般犯罪行为吧,交代从宽,这谁都懂,再说了,盗窃又不是抢劫,判的不算重,怎么嘴这么严啊?积极交代还有减刑呢。”
彭清随口提出的疑问,让时辞宁立刻警觉起来。
“你们说,”时辞宁提出见解,“会不会有人不让他泄露秘密,用了手段要挟他。或者说有没有一种,概率极低的但不为0的可能,9.28的主犯曾经面对面的威胁过他,并且主犯掌握关于他的家庭成员的行踪和活动轨迹,并以此为筹码进行恐吓,才让他这么恐惧,面对警察一个字都不敢说。”
时辞宁的话一出口,车里霎时间沉默下来。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在构想着时辞宁这个推测成立的可能性。
良久,霍辰说出他自己的观点和感慨:“我认为,支队长的推测成立的可能性非常大,有时候,判断心理活动并不全是教条的,满足某种性质和表征,就要下某种定义,对环境和逻辑的推理,结合人类本能的心理反应,大胆的设想,不愧是刑警队长,能真正的把心理学应用到实际,不能学以致用,学科造诣再高也没用。”
霍辰对时辞宁表达了很高的赞誉。
时辞宁和霍辰聊天,邵麟川出神地望着身边的时辞宁,像那天说的,邵麟川时常自卑,因为时辞宁在他眼里,知识储备,侦查经验,各项综合能力,加上他的五官和身材,过于的优秀和闪耀。
邵麟川其实经常这样出神地望着时辞宁,他从不嫉妒或羡慕时辞宁的能力,他只是自愧不如,时常对时辞宁抱有极度的崇拜和爱慕,他渴望和时辞宁真正的拥有一些爱侣之间的感情,他也渴望成为时辞宁心里最特殊,最爱的那个人。
时辞宁当然有感觉到邵麟川的注视,他可怜兮兮的,又像以前一样,被时辞宁讨厌就躲起来,什么也不敢做,见面就是一遍遍地道歉认错。
每一次,时辞宁都觉得没办法和邵麟川生气,相处这二十多年,从小到大,没有真正的吵过架,邵麟川一在他眼前认错翻肚皮求饶,他就不生气了。
邵麟川看了时辞宁十分钟,时辞宁的态度终于软了,他伸过手去,握住邵麟川的手。
邵麟川不管不顾的,直接侧躺在时辞宁腿上,他又高又壮,躺得很轻,生怕压着时辞宁,他侧过脸,扬起下巴,很委屈地望着时辞宁,小声说:“摸摸小狗,小狗想要摸摸。”
时辞宁揉揉邵麟川的脑袋:“可以摸小狗。”
邵麟川翻了个身,挤在时辞宁怀里,眼睛湿漉漉的,简直要哭出来了。
彭清很诧异,他不理解,为什么人会自称小狗,说人是狗这不是侮辱人吗?
他偷偷地看副驾的霍辰,霍辰这个老派教授,竟然没有露出不理解的表情或者神色,还笑吟吟的,一副“我懂”的感觉。
彭清是真的想不明白,一会下车,他要问问霍辰,这到底是为什么。
上午十点左右,彭清开车驶入灵化区公安局,在灵化区的同志到场迎接前,彭清拉着霍辰,问刚才邵麟川自称小狗的事:“这,这正常吗?我不是有偏见,我是真不懂。”
“嘘,这太正常了,这说明小两口的感情好的不得了,”霍辰竖起食指,停在嘴唇前,示意彭清小点声,“年轻人的事,说了你也不懂,老古板。”
彭清:?
彭清的眼珠子都瞪大了:“可是,霍教授,我比你小十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