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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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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辰指着彭清笑起来,但直到他笑够了,也什么都没说。

灵化区公安局的同志迎接,路上简单介绍案犯的个人信息,这人叫刘七,时辞宁和邵麟川大致听了听,立刻拿着本子和笔进了审讯室,彭清和霍辰去监视室,全程旁听这场审讯。

坐在时辞宁和邵麟川面前的人,身材短小,极瘦,穿着很脏的条纹衬衫,外头套着看守所的橙色马甲,手指粗粝,皮肤偏黑,秃顶,穿着很脏的劳保鞋,鞋边粘了很多干硬的泥土。

自时辞宁和邵麟川进入审讯室,到安稳坐下,盗窃犯始终低着头,看着腕子上的手铐,像在沉思,应该也有点麻木。

看来,灵化区公安局的同志已经审讯他很久了,一个犯人,对警察突击审讯的态度必然是惊惶的,现在,他完全处于麻木的状态,应该是所有的办法都试过了,但无动于衷。

这一点,让时辞宁更加确定,他有九成的把握,案犯被威胁了,而且是被9.28的相关作案人员胁迫。

时辞宁当了四年的刑警,一整年的支队长,在这一方面,时辞宁极有经验,他的判断依据是,面对完全未知的判决结果,任何条件都不能使一个目击证人这样守口如瓶,钱和权力都不能——时辞宁不是没审过贪腐案的案犯,只有家庭成员的安危,这是唯一难以干预的筹码。

邵麟川对要审讯的盗窃犯制定了一个初步的画像:从事室外体力工作,工作繁重,比务农要繁重,因为邵麟川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个人驼背,大概率扛过重物,初步推测,是外地务工返乡,犯入室盗窃罪,反映他受教育程度偏低,普法教育程度极低,且家中贫穷,才铤而走险。

时辞宁打开笔记本:“姓名。”

案犯不开口。

没有得到回答,时辞宁坐直了身体,看着仍在低着头,沉默着的案犯,第二次询问,态度比刚才更严肃:“我问你,姓名。”

案犯说的很小声:“刘七。”

“刘七,”时辞宁的突击审讯方式很特别,没有质问刘七关于9.28案件的一切相关问题,居高临下,和案犯闲聊,“看来灵化区的同志和你周旋了很久,真是很难撬开你的嘴。”

刘七沉默。

“你在怀疑警方的什么呢?”

时辞宁的审问刺向预先假定好的,刘七的弱点:“是在怀疑,警方不能保护好你身边的人吗?”

刘七的手铐突然哗啦一声。

邵麟川第一次参与审讯,这种意外情况让他始料未及,他身体一顿,时辞宁则伸出手拍拍他的衣袖,示意没事,这是正常现象。

犯人被问破防,是常有的事。

时辞宁和邵麟川都意识到,刘七身体上的反应,刚刚那样不自觉的抽搐,哪怕只是最细微的动作,都证明,时辞宁的思路是对的,他假定的那个弱点,也是成立的。

“你不应该有这个顾虑,”时辞宁继续说,“接下来的时间里,你等待审判,而警方可以接受你的委托,把你的家庭成员接到公安局来保护也说不定,是不是?”

时辞宁依然没有等来回复,但刘七,慢慢抬起了头。

“还是保持沉默吗,可以,你不说,那就我说,”时辞宁觉得时候差不多了,他重新摊开笔记本,拿好笔,“你的所有,合理的要求,警方都可以接受,包括保护你的家庭成员,这是我们的义务,你要清楚,你的立场应该倾向于哪一方,没有永远不能侦破的案件。在9.28特大案侦破前,灵化区的同志只会以盗窃罪起诉你,但是,一旦我们侦破这起特大命案,你要至少要被定一个包庇罪,要追加多少年刑期不能和家庭成员见面呢?”

邵麟川说:“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十年时间,很长,”时辞宁手里的笔没有拔掉笔盖,他轻轻地用笔盖点着纸张,佯装自言自语,“我不是特别理解你们,你们这些人,和群众的思路相悖。为什么,宁可相信一连屠杀七口人的凶犯,指望他们讲信用,而不把希望放在司法机关之上,你在监狱里再蹲十年,你在乎的人,会像你料想的那样,好好的活着吗?”

刘七终于开口,他的乡音很浓重,努力地学着时辞宁和邵麟川说普通话:“那你们,就能保护我的家人吗?”

时辞宁已经准备记录,示意邵麟川往下说。

邵麟川点头,表示自己听懂指令,之后,他坐得很端正,义正言辞:“保护人民群众,是警察的义务,你不寄希望于警察,难道要相信凶犯的承诺?我现在坐在这审讯你,在其余的时间,我还是个法医,我见过很多凄惨的死状,我们经手的9.28特大凶案,你想听听细节吗?七口人全部被撕开肚子,掏出来的内脏乱扔,他们的作案手法让人印象特别深刻,特别凶残狠毒,你信这样的人会保护你的家人吗?假设你在监狱十年,没有手机,不能对外通讯,但在某一天,你等来了家人的死讯,作案手法和9.28一样,你视为珍宝的家人被活着开膛,血流成河,你会后悔今天包庇凶手的决定吗?”

刘七沉默了很久,抬头,低头,又抬头:“我说,我都交代,只要你们保护我的家人。”

刘七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邵麟川极其赞赏地看了时辞宁一眼。

时辞宁审讯的时候真的好帅啊。

刘七交代,他在9月26日下午5点从盗窃现场逃离时,正好撞见浑身是血的9.28特大案嫌疑人,他们一行三人,其中两个是案发地那户人家的亲戚,是四位老年死者的亲侄子。

还有一个,刘七说不认识,从没见过,但感觉那个人特别有钱,打扮很正式,穿着拉夫劳伦白色POLO衫(刘七的口供为:带领子那种白色短袖,衣服看起来有点紧,但合身,胸前有一个人骑着马的刺绣),黑色西裤,鞋子很干净,戴着黑边眼镜,一看就不像来过田间地头的人,很像做生意,或者是从事文职的人,男性,身高大概175cm,烫过头发,手上有一块金色的表,时辞宁和邵麟川推测,这块表可能是劳力士,不管是真品还是赝品,特征暂定为劳力士。

刘七说,一开始,他们四个是交谈过某些事情,距离很近,刘七才看清陌生男人衣服左胸上的人骑马刺绣标志。

交谈过程中,那三个人突然翻脸,刘七被要挟,说以他的一家人的生命安全做筹码,不让他报警,更不能在警方在当地的摸排走访中,说出在9月26日下午5点见过他们三个人。

刘七还注意到,那个穿的很贵的男人手上拎着两个箱子,白箱体,蓝色边界,有提手,看起来非常厚重,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可能是钱,因为很像银行提现金的银色箱子那种形状——刘七说是从电视剧上看过的,视觉上是差不多的,所以他当时以为里面是钱。

听到关于手提箱的特征,邵麟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因情绪激动,声音提高了一些:“你确定,那个戴金表的男人手里只有两个箱子吗?我警告你,不允许向警方撒谎,如实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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