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瞬间有些凝滞。
傅云舟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沈思凡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那咱们……现在出发?”
“走吧。”柯东宇率先站起身,目光却一直没离开朱诺,“正好,我也有点饿了。”
一行人走出公司,冬夜的寒风立刻包裹上来。朱诺只穿了吊带裙和薄薄的外套,却像感觉不到冷似的,脊背挺得笔直。
上车时,柯东宇很自然地拉开了自己那辆宾利的后座车门,看向朱诺:“坐我的车?”
朱诺脚步顿了顿,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向沈思凡那辆相对普通的奥迪:“我坐Aaron的车。”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动作干脆利落,没给柯东宇任何反应的时间。
透过后视镜,她看见柯东宇站在车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关车门的动作,稍微重了一些。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沈思凡看了她一眼,终于忍不住开口:“朱诺,你……”
“要哄好投资人。”朱诺打断他,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灯火上,“他就喜欢这样的。”
三杯白酒下肚,朱诺脸上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甚至看不出丝毫醉意。
“朱助理好酒量啊!”白仁拍手笑道,眼神里带着欣赏和玩味。
朱诺回头冲他甜美一笑,被酒精熏染过的红唇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妖艳:“白总这是笑话我呢。”她声音软了几分,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娇嗔。
她转身端起酒杯,又向白仁敬酒,姿态放得很低:“我年轻不懂事,说话做事有不周到的地方,白总您多担待。这杯我敬您,以后项目上的事,还要您多费心。”
说完,又是一杯见底。
柯东宇看着她一杯接一杯地喝,看着她对沈思凡言听计从、频频点头的样子,看着她对其他男人笑得明媚动人——心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他执起酒杯,转向滴酒不沾的沈思凡,声音微沉:“沈博……”
话音未落,朱诺已经眼疾手快地挡在了前面。她端起自己的酒杯,笑容依旧灿烂:“Aaron酒精过敏,不能喝。柯总,我陪您喝。”
她微微倾身,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酒气和淡淡清檀味的香气扑面而来。柯东宇贪婪地呼吸了一口,仿佛又置身于加州和煦的阳光下,与她耳鬓厮磨的时光。
他看着她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喉结因为吞咽而轻轻滚动。然后他也仰头喝下,目光却始终定定地锁在她脸上,像要在她那张完美面具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裂缝。
傅云舟见她一杯又一杯地灌,眉头越皱越紧。他想起她上次胃疼时苍白的脸,终于忍不住站起身,端起酒杯隔开了柯东宇那过分露骨的注视:
“柯总,久仰大名。我是开合律所的傅云舟,主要从事资本市场方向。思追这个项目我们也在跟进,希望未来有机会能跟金翊有更多合作。”
饭局过半,朱诺借口透气,来到空无一人的楼道。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从手包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里,暂时压下了胃里的翻江倒海和心头的烦躁。
身后的防火门“嘎吱”一声轻响。
她还未来得及回头,一个滚烫的身体已经覆了上来。柯东宇从身后搂住她,轻而易举地拿走了她指间的烟,就着她咬过的滤嘴深深吸了一口。
“你怎么不抽爱喜了?”他的声音贴着她耳廓响起,带着烟草味的呼吸拂过她颈侧,“□□有什么好抽的,这么冲。”
朱诺被他紧紧搂在怀里,后背紧贴着他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灼人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她偏了偏头,避开他吐出的烟雾,声音冷淡:
“店里有什么买什么,我不挑。”
“诺诺,”柯东宇低下头,嘴唇几乎碰到她的耳垂,声音低沉喑哑,“你今晚……好美。”
朱诺身体一僵。
“柯东宇,”她挣脱他的怀抱,转过身,直视着他,眼神清醒得可怕,“你到底想干什么?”
柯东宇轻笑一声,将烟递还给她,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投资啊。思追是个好项目,有钱为什么不赚?”
“别跟我来这套。”朱诺没有接烟,任它掉在地上,用鞋尖碾灭,“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楼道里灯光昏暗,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很长,扭曲交错。
柯东宇迎上她的目光,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挑衅:
“朱诺,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他的语气很轻,“你以为我来思追,是为了你?”
朱诺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金翊这两年战略转型,重点布局生物医药。”柯东宇靠回墙壁,双手插进西裤口袋,姿态放松,语气却咄咄逼人,“思追的技术路径有独特性,沈思凡团队背景过硬,联立已经做了大半年的尽调——这种项目,我凭什么不投?”
他往前一步,逼近她,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怎么,你以为我真的色令智昏,会拿几百万出来陪你玩过家家?”
朱诺盯着他看了很久。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半明半暗,表情冷静而笃定,找不到任何破绽。
半晌,朱诺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无波:
“你说得对。思追的项目潜力很大,技术壁垒高,团队也靠谱。跟投联立,确实是笔划算的买卖。”
朱诺没再看他,转身就走。细高跟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裙摆随着她的步伐飞扬起来,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柯东宇下意识伸手去拉,却只抓到了一片冰凉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