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夏初强忍着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痛苦,用近乎哀求的语气乞求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不过,徐静并不给她解释的机会,继续对她拳打脚踢的同时,愤恨道:“你别说了!我不想听!我看是我这些年没打你,你欠揍了是吧?!现在都跟我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夏初用力咬着嘴唇,不再说话了。
徐静见夏初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加气愤了。就在她无计可施之时,余光扫过,她看到了从夏初包里掉出来的相机。转瞬间,她便放弃了夏初,转身将自己的怒火倾斜给了那台无辜的相机。
“妈,不行!”虽然夏初已经拼尽了全力,但身体的伤痛还是让她寸步难行,只能匍匐着去阻止。
还是晚了。
徐静一脚下去,将相机踹了个四分五裂,看着夏初拼命的样子,她更加恼火,又在夏初身上踹了几脚,“这个相机也是你爸给你买的吧。看把你给稀罕的,一考完就要找它。找到了也天天抱着它,恨不得长你身上似的。”
“妈,别碰它了,我求你了。要打就打我吧。”夏初扑上去,死死抱着相机,捂得严严实实的,不让它暴露在徐静的视野中。
“求我?!”徐静双手抱着头,在客厅中来回踱步,“我一个人辛辛苦苦养育你这么多年,你从来都没有求过我,现在为了这么一个破玩意,你居然求我!在你的心里,你妈还没有这么个破相机重要是不是?!!”
说完,便抓着夏初的脑袋狠狠地往地上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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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遮住了月亮,天空一片漆黑,整条大街上就闪着几盏将熄不熄的路灯,风在大街上游走,传来阵阵鬼哭狼嚎。在这仅靠一盏即将行将就木的白炽灯照耀的公交车站候车亭里,只有夏初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长椅上。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了,只记得她好像说了一句“我想做个好女儿,但你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妈妈之类的话”,之后就昏了过去。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徐静已经不见了。
她拿好早就被肢解的相机,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家门,就像一个孤魂野鬼一样在游荡,周围的店铺早已关门,大街上也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世界这么大却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看到了一个车站,虽然仅亮着一丝微光,但在夏初的眼中,这仿佛就像是车站在向她招手一样,一人一站在这种情况下相遇,怎么不算一种缘分呢。
夏初坐在车站的长椅上,这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灯陪着她。
我该怎么办呢?要回去吗?可是我……真的不想再挨打了,甚至于想到她的那张脸,我都有点儿……
我为什么要出生在这样的一个家庭里?我当初为什么要选择徐静?如果选择了夏明远会不会更好一些?
对了,我还有爸爸。夏初打起精神,就在准备起身的时候,呆在了原地。
算了,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以前她每次挨打的时候,总是回去找夏明远。那个时候他还是一个人,知道有一天去的时候,她见到了打扮时髦的女人和比自己小几岁的小女孩。那个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再来到这里了,自己已经彻彻底底地是一个外人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容身之处了。
夏初把头深深地埋进怀里,不断抽泣着。
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已经完全没有办法了吗?
……
……
“宝宝,我们去那里坐一下,等一下爸爸,好不好?”
“好。”
怎么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初被一对母女吵醒,女人很温柔,脸上总是带着一丝微笑,连不说话的时候都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小女孩眉眼间跟女人有几分相似,走路一蹦一跳的,看着四五岁的样子。
见她们向车站走了过来,夏初赶紧往旁边挪了挪,向角落的方向坐了过去,顺带着把卫衣的帽子往下压了压,低着头,生怕被人看到。
“妈妈,这里有个姐姐。”小女孩伸手指了指夏初。
女人也注意到了这个女孩,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帽子戴在头上,头压的很低,脸部被垂下来的长发遮挡,看不清样貌,怀里抱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十指紧握,下身是一条灰色运动裤,脚上是一双红色的帆布鞋。自己看向她的时候,不断躲闪,似乎不想被人看到样貌。
就在女人想要拉住小女孩,让她不要过去的时候,小女孩已经挣脱了她的手,向夏初的方向跑了过去。
夏初的眼前突然闯入了一张憨态可掬的脸,她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盯着自己看,让她浑身有些不舒服,把头转向了一边。
“妈妈,这个姐姐受伤了。”小女孩突然转头对不远处的女人说。
“是吗?”女人踩着高跟鞋,咔哒咔哒的,走了过来,走到小女孩身边的时候,蹲了下来,顺势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确认对方无误后,将目光对准了夏初。
“孩子,你没事儿吧?”她的声音很温柔,让夏初减少了一丝防备,她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女人起身走向了一旁的时刻表,研究了一会儿后,说:“你在等车吗?这个时间已经没有车了。”
夏初再次摇头。
过了一会儿,女人在夏初的旁边坐了下来,摆弄着手机,夏初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但听声音好像是在打字,应该是在给她丈夫发微信吧。声音停止后,女人开口问:“高中生?”
夏初嗯了声。
女人又打量了她一番,“刚高考完?”
“嗯。”
“怎么把自己伤成这样?”
不知是女人身上的亲和力太强,还是大晚上的有人能说说话,孤独感会好一些,夏初的话匣子也渐渐打开了,不过也没有把自己的真实情况全盘托出,而是找了一个借口,“出去玩儿,不小心摔了。”
话音刚落,女人就笑出了声,在意识到自己失态后,连忙摆手道歉,“不好意思。”接着问:“不敢回家吗?”
夏初点了点头,现在她确实不敢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