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环顾四周后，给人发去了信息。放下手机后，安慰夏初道：“这么晚了，赶紧回家吧。好好跟父母说说，他们会原谅你的。”

“您呢？”夏初转头扫了女人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小女孩，害怕自己的样子吓到她，还特意挤出了一丝微笑，“这么晚了，为什么跟您的孩子还在大街上？”

女人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小女孩抢先一步，“我们在等爸爸，他去开车了。”

“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女人赶紧捂住小女孩的嘴。

夏初连忙摆手，“没事儿。”

……

不一会儿，就有一辆私家车停在了车站前，看清从车上下来的人后，小女孩赶紧跑过去，边跑还边叫着“爸爸”“爸爸”。同时，女人也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就在女人即将上车前，还不放心地回头提醒了夏初一句，“如果你实在不敢回家的话，也可以找一个信得过的地方。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终归是不安全的。”

夏初下意识地问：“如果没有呢？”

女人上车的动作愣了一下，沉默几秒后，说：“总会有的。”

在这一刻，夏初有些愣神了，直到车子已经开出去好远了，她都没有反应过来。她感觉女人从上到下整个人都泛着光，就想天使一样。

夏初轻笑一声，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天使呢？一定是自己的心理作用罢了，也有可能是光线的原因。就算真的有天使，又怎么回来拯救你这样的人呢？就算要来，也只会是恶魔吧。

……

一阵风吹过，树叶被吹得唰唰作响，头顶的灯被吹得七扭八歪的，光影在夏初之间来回穿梭，她抬头，眯着眼，注视着那随风摇曳的、即将行将就木的灯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是你说的嘛，有人就吱一声。”

——“你的话——做我女朋友才行。”

——“我不是故意的，是你倒在我的怀里，我不小心看到的。”

……

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到了顾旭，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他这个人的态度也算不上多好，总是对自己爱答不理的，但他每次都很大方。

想到这里夏初不自觉地笑出了声，自己这是把他当成提款机了嘛。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每次跟他相处的时候，都能放松不少，就好像我们是多年未见的老友，彼此间有着说不完的话，但又心照不宣地克制着。

回想起刚才女人的话，夏初沉思了片刻，心想：要去找他吗？他应该还在家吧？他会收留自己吗？会不会……

夏初一边抬头盯着灯看，一边想着要不要去找他。不过，她并没有犹豫太久，因为……灯灭了。

夏初：？

这算是在赶人吗？

**

“叮咚”

“叮咚”

“叮咚”

最终，夏初按响了顾旭家的门铃，没办法，那盏唯一能照明的灯灭了，周围一片漆黑，风还越来越大，她有点儿害怕了。

“奇怪，睡了吗？”夏初看迟迟没人回应，便绕着房子走。走了没一会儿，她就看到了一扇亮着灯的窗户，那个位置，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卧室。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趴在窗边，透过窗帘，看到里面坐着一个人影，似乎还戴着耳机，好像是那种头戴式的，隐约间能看到它的轮廓和数据线。面前还亮着光，应该是笔记本电脑吧。

是在看电影吗？

难怪没听到。

夏初原本想要敲响窗户的手停在了空中，几秒后，缓缓地放了下去。要不还是算了，还是别打扰他了。在她看来，很多事情其实就靠脑子一热，干就完了，这件事情也一样。可刚才敲门的时候，没有得到回应，她那点儿热乎劲儿也过去了，也没有了再次敲门的勇气。

“哎。”夏初长叹一口气，将书包放在了地上，坐在上面，靠着墙，双手抱着膝盖，看着运河对面那五光十色、人声鼎沸的古镇，感觉自己有点儿格格不入。

不过幸好。

一墙之隔的屋内，还有人陪着自己。

这样也不错。

“咔哒”

夏初抬头望去，发现顾旭站在窗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一脸严肃。她赶紧起身，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尘，正准备解释一下：“你别误会，我是——”

顾旭：“你是打算趁我睡着之后，准备对我行不轨之事吗？”说完，还紧了紧自己领口。

夏初：？

自己在他心中已经是这种形象了吗？

在夏初看不到的地方，顾旭收起了手上紧握着的美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