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清刚走出暗室,在走廊转角碰到玫斯。
“都处理好了?”
玫斯调出光脑页面,展示给乌清看:“是的,那个实验员已经在走清退流程,S级3号实验室也进入清洁程序,预计三天以后可以重新启用。”
“这次人员清退需要您签字。”她说完,将光脑转向,递出电子笔。
乌清接过,笔画勾连签得龙飞凤舞。
她听见玫斯问她:“您现在感觉好些了吗?如果还是难受,可以让夏医生来一趟。”
皮肤仍旧隐隐灼痛,但那种浓度的组织液对人体只有刺激并无害处,因此乌清不怎么在意:"不用。"
她顿了顿,突然笑了一下,对着自己特助促狭地眨了下眼:“你让夏彦来看这种症状,他隔天就递辞职报告。”
玫斯被乌清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愣了下。
老大就是这样,外人看着永远都是那副冷清到冰点的样子,不苟言笑,笑的时候多半是讽刺挖苦,要么就是有人要倒霉的先兆。
但在自己人面前,她会展露些许不属于"首席执行官",只属于"乌清"的性子。
玫斯于是也跟着笑起来,接着乌清的话头说:“夏医生是很忙,但他在这里工作的第一要务是确保您的百分百健康。只要您有需要,让他半夜十二点来也没问题。”
乌清轻挑眉梢:“你就这么出卖同僚?”
玫斯举手投降:“您可别打趣我。”
“行了,”乌清结束不着调的话题,否决让夏彦跑一趟的提议:“我的药剂临床试验部分靠他,来我这一趟算他忙里偷闲,对不起这么高的年薪。”
毕竟夏彦的年薪可是整个塔里除了乌清以外最高的,拿着这么多钱,就合该被乌清压榨尽最后一滴精力。
简言之——还是忙着吧。
玫斯实在说不过老大,无奈:“至少让我帮忙看一眼,老大。按理说那种浓度的组织液洗个澡就没了,怎么会还对皮肤有刺激感?”
乌清已经重新低头翻看起了重启实验的计划,闻言敷衍地伸出一条手臂,衬衫半卷到手肘处,小臂的肌肤光洁无暇。
看起来确实没什么问题。
玫斯顿了下,轻轻卷起袖子,往上抹了一段。
震惊的声音响起:“老大!”
乌清随之抬头,皱眉:“你大声了。”
然后也看见了从自己手肘关节处往上,一大片红痕显露出来,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狰狞无比。
她下意识缩了缩手,没缩动。
大约是太震惊了,玫斯手上用了点力气:“怎么会红到这儿!?”
她这下真紧张起来,毕竟是对宇宙非人生物的实验,过程中发生什么都有可能。她立刻就要给夏彦拨通讯,"是不是新型过敏反应?"
乌清盯着那红痕看了小会儿,反手轻松从玫斯的手中抽回手腕,顺便还点掉了她光脑上正在接通的通许。
玫斯:“……老大?”
乌清体质很好,可以一整年不生病,找医生就是例行体检,于是玫斯顺理成章地误会了:“老大你听我说,咱们不能讳疾忌医……”
乌清食指朝她一竖。
玫斯噤声,看她慢条斯理地卷下袖子,遮住红痕,然后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很难说她是心情好,还是什么东西要遭殃了。
"我去趟洗手间,你在外面等我。"
按照乌清的性子,玫斯知道这时不能多问,站在原地目送乌清离开。
乌清站在镜子前。
洗手池的冷光下,她缓缓解开领口两颗扣子,拉开衬衫,露出脖颈下锁骨的部分。果不其然,和大臂上一模一样的斑驳红痕,形状不规则地粘附在皮肤上,又像是从皮肤里长出来的某种花纹。
肩窝凹陷处更是惨不忍睹,不仅酸疼,还微微肿起来了。
极其鲜明地彰显了某个玩意儿肆无忌惮的行为。
乌清沉默片刻,重新叩上衣领,哼笑一声:“还挺有精神。”
走出洗手间她神色恢复如常,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对玫斯交代实验重启前的准备工作。
“再引进一批S级的蒙特半角马,必要时可以悬赏,越快越好,实验不能耽搁太久。”
“实验人员冗杂了,一共十五个人,精简到十个人,落实任务分配,尽量避免交叉重叠事项,其余人员调去S级4号。”
玫斯一一记下。
“还有,”乌清侧头,扬了扬下巴:“调一批最高精度的实验器材送到暗室,今天就要,走私账。”
笔尖在计划表上一停,玫斯几次落笔不成,欲言又止。
“老大。”
乌清"嗯"了一声:“别告诉我器材不够了。”
“不是,”购置顶尖精度的器材这种事一直由玫斯负责,从来没出过差错导致跟不上实验室供应,她措辞半天,才试着说:“0号没有评级,您知道的。”
三年前将0号捕捞回来的那一天,塔就对0号做了等级评定。可事实出乎所有人意料,哪怕最高精度的评定系统都不对祂起任何作用。
但祂身上的能量波动幽深、磅礴,每个人都感觉得到,但没人说得出那力量的尽头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