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这些东西,看了一会儿,又重新包好,塞回去。
最后留在手里的是那根钢条,两寸长,一指宽,薄薄的,边缘锋利。
她把它放在掌心,握紧。
钢条硌着掌心的伤疤,有点疼,但没到受不了的程度。
她握了一会儿,松开,看了看掌心里那道红印子,把钢条塞回袖子里。
李红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推开门,带进来一股风,把桌上的油灯吹得晃了晃。
她的脸上有汗,鬓角湿了一片,贴在太阳穴上。
衣裳袖口也湿了,是水,不是汗——在管事房擦桌子擦的。
“今天怎么这么晚?”荆楚问。
“上面来人了。”
李红坐在铺沿上,把鞋脱了,脚底磨出了两个水泡,她看了一眼,没管,
“检查库房,对账。主管让把所有东西都搬出来重新点一遍。”
“少了什么吗?”
“没少。但主管的脸色不好看。”
她把脚缩进被子里,靠着墙,
“上次酒的事,上面虽然没追究,但记了一笔。
这次检查,来的人专门问了酒库的封条制度。
主管解释了半天,人家没说什么,但走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那种看一眼,比说什么都难受。”
荆楚没有说话。
李红也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中间隔着一盏油灯。
灯芯结了朵黑花,火苗一窜一窜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的。
“荆楚。”李红忽然开口。
“嗯。”
“你那个火药,什么时候试?”
荆楚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你身上有硫磺味。这两天一直有。”
李红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还有,你那个破锅不见了。我找过,不在铁匠铺,也不在杂物房。”
荆楚看着她。
李红也看着她。
两个人在油灯的光里对视了几秒,然后荆楚移开了目光。
“明天或者后天。”她说,“罐子还没干。”
“我去帮你。”
“不用。你当你的差。”
李红没有再坚持。
她把被子拉开,躺下来,面朝墙壁。
“那你小心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