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武器的动能足够大,灵气膜可以被击穿。”
“金丹期,护体罡气成型,表面有一层肉眼可见的灵气屏障。
普通武器无法接近,但如果是高速飞行的弹头——”
996停了一下,
“资料库里没有相关数据。这个世界的武器体系里,没有这种东西。”
“那就从物理上算。”
荆楚的炭笔在皮子上画出一道长长的直线,那是枪管,从弹膛到枪口,一寸一寸地加长,
“动能等于质量乘以速度的平方。
速度不够,就加质量。质量不够,就加速度。
只要速度够快,质量够大,就没有打不穿的东西。”
她画完了最后一笔,把皮子举起来,对着996的光看。
皮子上的枪已经不是枪了,是一门炮。
枪管超过四尺,口径超过半寸,枪托取消了,换成两脚架,整支枪的重量超过三十斤。
“M777。”996说,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在画M777榴弹炮。”
“不是M777。
是这个世界能造出来的、最大威力的、单兵携带的——不是枪了,是炮。”
荆楚把皮子铺在操作台上,用手指顺着枪管的线条走了一遍,
“M777的枪口初速是每秒八百米以上,弹头重量四十公斤以上。
我不需要那么大的,我只需要——能打穿金丹。”
她抬起头,看着996。
“金丹期的护体罡气,能挡住多大的动能?”
996飞速运算。
光屏上的数字跳了又跳,曲线画了一条又一条。
“……没有确切数值。
但根据灵气膜的密度和弹性模量推算,大约相当于——二十毫米口径机炮的□□。”
“二十毫米。”
荆楚低下头,在皮子上写了一个数字。20mm。
笔迹很重,炭笔断了一截,她把断掉的笔头扔在地上,换了一根新的。
“够了。”
她开始画新的图纸。
枪管用更厚的钢材,膛线更深,弹膛加长,药室扩大。
弹头改成钢芯铜被甲,尖头,底部收窄,减少空气阻力。
火药重新配比,硝石提纯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炭粉用柳木烧的,硫磺用升华法提纯。
每一笔都画得很慢,每一根线都要用卡尺量过,每一个角度都要用圆规校正。
996悬在她旁边,光球里的光稳定地亮着,照着那张越来越密的图纸。
它看着她的手指——
那些被铁屑割破的、被火药烧伤的、被锤柄磨出老茧的手指,
握着炭笔,一笔一笔地画着那些线条。
线条从笔尖流出来,直的,弯的,相交的,平行的,
每一条都有它的位置,每一条都有它的意义。
它们加在一起,是一扇门。
一扇能打开这个世界的门。
窗外天亮了。荆楚没有停。
窗外的太阳从东边走到西边,她也没有停。
996没有催她,只是悬在那里,替她照着那张越来越满的图纸。
天黑透的时候,她放下了炭笔。
“够了。”她说。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她把皮子卷起来,用麻绳扎好,放在操作台最里面,靠在墙上。
然后转过身,靠着墙坐下来,膝盖曲起,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手指还在抖,是握笔太久之后的肌肉痉挛,她看了一眼,没有管。
996飘到她面前,光球悬着,和她平视。
“能打穿吗?”
荆楚看着那颗灰扑扑的小光球。
光球里的光稳定地亮着,暖暖的,像一盏不会灭的灯。
“不知道。”她说,
“但物理规律不会骗人。
只要速度够快,质量够大,就没有打不穿的东西。
金丹也好,元婴也好,化神也好——都是人。
是人,就无法违背物理规律。”
她闭上眼睛。
“□□不行,就□□。
□□不行,就M777。
M777不行——”
她停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确认,
“那就造更大的。”
铁匠铺里安静下来。
炉膛里的火早就灭了,炭灰是冷的,铁砧上的工具还散着,
锤子、钳子、锉刀、卡尺,一样一样地摆在月光里。
操作台上那张卷起来的皮子靠在墙根,麻绳扎得很紧,不会散。
荆楚靠着墙,呼吸慢慢匀下来,肩膀松开了,
手指从膝盖上滑下来,掌心朝上,摊在身体两侧。
996悬在她上方,光球调到最暗,只留核心处一丝极微弱的暖色。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能量条——
信仰值还在涨,缓慢的,但踏实的。
不是赵虎一个人的了,是很多人的。
是那些听说“天选之人”的人,是那些需要一个奇迹的人,
是那些被压在最底层、终于看见一丝光的人。
他们的信仰汇在一起,像一条河,流进了这颗灰扑扑的小光球里。
它把光又调暗了一点,只留那一丝暖色。
窗外有虫鸣,细细的,断断续续的。
月亮从山峰后面升起来,清冷的光从铁匠铺的破屋顶漏进来,
照在操作台上,照在那张卷起来的皮子上,照在那排越来越精密的工具上。
荆楚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