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山路上,996才亮起来。
“荆楚,”它说,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的修为在恢复。炼气二层……炼气三层……还在涨。”
“嗯。”
“你不意外?”
“不意外。”荆楚把怀里的矿石包紧了紧,加快脚步,
“八年积压的潜力,一朝释放,反弹会很快。
但到一定程度就会停下来,因为他的经脉已经萎缩了太久,需要时间重新扩张。”
“然后呢?”
“然后看他自己。
是想继续往上爬,还是觉得够了。”
她拐上通往铁匠铺的下山路,步子很稳,鞋底踩在石板路上,哒,哒,哒,
“我能做的已经做完了。剩下的,是他的事。”
996没有再问了。
它飘在荆楚肩侧,光球里的光稳定地亮着。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能量条——信仰值还在涨,比刚才慢了一些,但还在涨。
它知道,这能量不是它的。
是赵虎的。
是他那八年里所有的不甘心、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我还能站起来”,
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它只是那个出口的名字。
铁匠铺到了。
荆楚掏出钥匙,开了锁,推开门。
霉味比昨天淡了一些,但还有。
她把矿石放在铁砧上,蹲下来检查炉子——
耐火泥干了,表面有一层细密的裂纹,但用手按了按,硬了,不掉了。
“今天能烧吗?”996问。
“能。”
荆楚把炭码进炉膛里,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着了,伸进去。
炭是昨天李红拿来的那批,还剩大半篮子,够烧两炉。
火苗从炭块之间的缝隙里钻出来,舔着炉膛内壁。
她把坩埚放进去,架上,开始往里面加料——
赤铁矿粉、石墨粉、硝石粉,按比例,一层一层地铺。
炉火把她的脸烤得发红,汗从额角淌下来,顺着脸颊滴在衣领上。
她没有擦,只是盯着坩埚,看着它从灰白色变成浅红色,从浅红色变成暗红色。
嘶鸣声。白烟。金属腥味。
和昨天一样。
但今天她没有紧张,只是蹲在那里,等着。
像在等一壶水烧开,像在等一颗种子发芽。
坩埚里的粉末开始融化,表面发亮,塌下去,翻涌,溅出亮白色的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