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用碎铁片包着布条,把坩埚夹出来。
坩埚里的铁水在慢慢冷却,表面从亮白色变成暗红色,从暗红色变成紫黑色。
最后凝固了,缩成一小团灰黑色的金属疙瘩,比昨天那块大一倍。
她用碎铁片撬出来,放在铁砧上。
沉甸甸的,比昨天那块重得多。
她用指甲敲了敲,声音比昨天脆,金属的清音更纯了。
“纯度高了。”她说,把铁块翻过来看了看底部,
“但还不够。还要再熔炼一次。加石灰石去杂质。”
她看了一眼篮子里的炭,还剩一小半。
够再烧一炉。
她把坩埚放回炉膛里,开始加料——
今天这块铁敲碎了,掺石灰石粉,再加一点石墨。
炭火烧起来的时候,她蹲在炉子前面,手撑着膝盖,看着火焰。
火光映在她脸上,橘红色的,把那张寡淡的脸照出了一层暖色。
“荆楚。”996忽然开口。
“嗯。”
“赵虎的修为,到炼气五层了。”
“嗯。”
“你不高兴吗?”
荆楚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炉膛里的火焰,火焰在跳,蓝的、橘红的、金黄的,一层一层,像一朵开不败的花。
“高兴。”她说。
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
但996注意到,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确认的是:这条路走得通。
不是靠拳头,不是靠天赋,不是靠脸。
是靠一个人,把另一个人从泥潭里拉出来。
然后那个人,再拉下一个。
一个传一个,像炉膛里的火焰,从一块炭传到另一块炭,不会灭。
996悬在她肩侧,光球里的光稳定地亮着。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能量条——
信仰值那一栏,数字还在跳。
缓慢的,但踏实的。
它知道,这能量不是它的,
是赵虎的,是李红的,是那些被看见、被拉起来、被重新点燃的人的。
它只是那个被他们抓住的东西。
它觉得很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