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试几次,总能炸开。”
996沉默了很长时间。
光球悬在半空,不动了,像是死机了。
然后它慢慢地、慢慢地亮起来,
不是那种被点燃的亮,是那种——想通了什么之后的亮。
“荆楚,”它说,
“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荆楚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攥着那根搅过火药的木棍,
木棍头上还沾着没倒干净的炭粉,黑糊糊的一小团。
她看着那团黑,看了几秒。
“我说过了,”她把木棍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做过很多。没意思了就换。”
996没有追问。
它飘在她肩侧,光球里的光稳定地亮着,安安静静的。
它想起她说过的话——
学过机械,干过工地,在工厂里待过几年,后来转行教书。
它当时觉得这是一份履历,现在它觉得,这不是履历。
这是一个人的一生。
是她在另一个世界里,一步一步走过的路。
机械、工地、工厂、讲台——
每一个地方都留下了什么,每一个地方都带走了一点什么。
最后剩下的,是这双手。
能修炉子,能打铁,能配火药,能解剖尸体。
能在这个拳头硬就是真理的世界里,用一堆破铜烂铁,炸开一条路。
“荆楚。”996又叫了一声。
“嗯。”
“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机械,工地,工厂——你觉得没意思吗?”
荆楚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门口,推开门。
午后的阳光涌进来,照在她脸上,把她眯了一下眼睛。
她站在门槛上,看着远处的山。
山是青的,天是蓝的,云是白的,和前世一模一样。
“有意思。”她说,
“但有意思不是理由。”
“那什么是理由?”
“够了。”
她转过头,看了996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996觉得,她在看的不只是它,还有别的什么——
那些它看不见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已经被她留在身后的东西。
“觉得够了,就换。
不是不喜欢,是够了。”
她迈出门槛,走进日光里。
996飘在她身后,光球亮着,稳稳地亮着。
它没有再问。
它觉得,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
有些答案,不需要说出来。
她做过什么,为什么换,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现在在这里。
在这个破旧的铁匠铺里,在一堆废铁和炭灰中间,
在另一个世界的太阳底下,用前世学来的手艺,炸开今生的路。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