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礼,坐下,保存体力。”顾岸靠着墙,慢慢滑坐下来,“等支援。”
“沈姐他们不知道我们在这儿。”
“他们会查到的。我们有定位。”
林礼看了一眼手机。定位是开的,但信号是零。他不知道定位信号能不能传出去。但他没有说。他靠着墙坐下来,和顾岸面对面。楼梯很窄,两个人的膝盖几乎碰在一起。
暗红色的光从下面漫上来,照在顾岸的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陌生。林礼突然觉得,顾队好像也很累。不只是身体累,是那种很久很久没有休息过的、从骨头里往外冒的累。
“顾队。”
“嗯。”
“你为什么做这行?”
顾岸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楼梯下方那片暗红色的光,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可能是觉得,总得有人做。”
林礼没有再问了。他闭上眼睛,努力不去想那些正在从他身体里被吸走的东西。冷,越来越冷。他缩了缩肩膀,双手抱在胸前。
顾岸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扔给他。“穿上。”
“顾队,你不冷吗?”
“不冷。”
顾岸靠着墙,闭上眼睛。他在想,如果支援来不及,如果这扇门打不开,如果下面的阵继续吸食林礼的力量,他该怎么办。他没有答案。他只知道,不能让林礼出事。不是因为林礼是他手下最好的队员,是因为林礼是那个人的孩子。林渡看着他长大的那个人。
林渡今晚没有睡。
他坐在床上,靠着墙,闭着眼睛。那根筋脉跳动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几乎每隔几分钟就跳一次。但他在意的不是这个。他在意的是林礼的那缕血脉。
从半小时前开始,那缕血脉的信号就变得很弱。不是消失了,而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发不出声音。林渡睁开眼,拿起手机,拨了林礼的号码。嘟——嘟——嘟——无人接听。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林渡站起来,穿上外套,拿起双肩包,走到门口。换鞋,开门,下楼。六楼,走下去。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瞬又灭了,他没有在意,在黑暗里走得很快。
走出单元门的时候,他停下来,闭上眼睛。林礼的血脉,在城南偏中的位置。不动。被压住了。和上次一样,但这次更强。
林渡睁开眼,走进夜色里。他没有跑,但每一步都比平时大,比平时快。深灰色外套在路灯下忽明忽暗,很快消失在巷口。
临安城南,地下。
红色的眼睛亮着。
锁链在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金属声。
“他们找到了副阵。”
“嗯。”
“被困住了。”
红色的眼睛眯了一下,像是在笑。
“那个年轻人身上有他的血脉。”
“阵在吸他的力量。”
“吸得越多,封印就破得越快。”
锁链猛地绷紧,又松开。
“让他来。”
“让他来救。”
“他越用力,我就越开心。”
黑暗中,那个声音没有再回应。
只有锁链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一下一下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