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阵的地下室里，空气越来越冷。

顾岸拍完照片，把手机收好，又看了一眼那具干瘪的尸体。

卢心怡。二十二岁。

她的工牌上还有一张一寸照片，年轻的脸，笑得很灿烂。

现在她靠在这面潮湿的墙上，变成了一具干尸。

“顾队，这个副阵还在工作。”林礼蹲在阵的边缘，手指悬在暗红色的线条上方，没有碰。

他能感觉到。那些线条不是死的，它们在吸收东西。从地下，从空气中，从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能量很微弱，但确实在流动。

“能追踪到能量流向吗？”顾岸问。

林礼闭上眼睛，把手贴在地面上。

那阵共振的感觉又来了。他身体里的那缕血脉，和地下的什么东西，在同一频率上振动。他顺着那股振动的方向，一点一点地往前探。穿过地下室的地基，穿过土层，穿过地下水层。一直往南。

突然，共振断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切断了。不是自然消失，是被人为阻断的。

林礼睁开眼，脸色有点白。“往南，城南方向。但到了某个位置就断了，像是被挡住了。”

“被什么挡住了？”

“不知道。像是有一堵墙，我的感知穿不过去。”

顾岸站起来，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图。城南方向。老纺织厂在城南，城西的主阵在城西，现在这个副阵在城中心偏南。三个点，连起来是一个三角形。

“先上去。”顾岸说，“这里待久了不安全。”

林礼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阵。暗红色的线条在手电筒的光下，像是活的一样。他转过头，跟着顾岸往楼梯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上爬。楼梯很窄，墙壁渗着水，空气又湿又冷。走到一半的时候，林礼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像是有人在叹气。从地下室的方向传来的。

“顾队——”

话没说完，楼梯上方的门突然关上了。不是风吹的，是猛地合上的，砰的一声，震得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顾岸冲上去，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他退后一步，抬脚踹了上去。门板发出一声闷响，但连一条缝都没有开。

“林礼，检测仪。”

林礼把检测仪递过去。顾岸对着门扫了一下。数值在疯狂跳动——不是妖气，是冥界死气。这扇门被冥界的力量封住了。

“有人不想让我们出去。”顾岸把检测仪还给林礼，从腰间拔出一把制式短刀。刀身上刻着破阵的符文，在黑暗里发出微弱的光。他挥刀砍向门板。刀刃砍在门板上，像是砍在石头上，震得他虎口发麻。门板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刀痕，但符文的光芒闪了一下就灭了。

“没用。”顾岸收起刀，“冥界的力量在吸收破阵符文的能量。”

林礼拿出手机，没有信号。意料之中。他打开手电筒，往下照了照。楼梯下面的地下室，那个阵的暗红色线条，正在发出微弱的光。不是手电筒的反光，是自己在发光。

“顾队，阵启动了。”

顾岸往下看了一眼。暗红色的光从地下室漫上来，照在楼梯的墙壁上，像血一样。空气越来越冷，他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

“林礼，你的血在那个阵里，你能感觉到它在做什么吗？”

林礼闭上眼睛，努力去感知。那阵共振的感觉更强了，但这次不只是共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那股共振，从地下往他身上爬。不是实体，是某种能量，冷的，像是冰水顺着血管往上走。

“它在……吸我的东西。”林礼睁开眼，声音有点发紧，“不是血，是别的东西。我的感知，我的力量，它在吸。”

顾岸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再次拿出短刀，这次没有砍门，而是在门板上刻符文。一笔一划，刻得很深。每刻一刀，门板就震动一下。刻到最后一笔的时候，门板上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然后迅速黯淡下去。门还是没开。

顾岸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符文的力量被反噬了，他的右手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又麻又疼。

“顾队，你没事吧？”

“没事。”

顾岸把短刀插回腰间，看着那扇门。他当过六年队长，处理过大大小小几十个案子，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常规手段全部失效，通讯断绝，退路被封，下面还有一个正在吸食林礼力量的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