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临安的天气一直不好。
不是下雨,就是起雾。
太阳偶尔露一下脸,很快又被云遮住了。
异常管理局的人忙得脚不沾地。
妖血案的排查范围扩大到了整个临安及周边地区。
沈鹿带着两个人,把近三个月所有有妖气残留的地点重新走了一遍。
一共十一个地方。
其中七个,检测到了与城西主阵相同的能量波形。
“七个副阵。”沈鹿把坐标标在地图上,“北斗七星的形状,城西的主阵是勺头第一颗。”
顾岸看着地图上那七个红点,从临安城南开始,往西北方向延伸,一直延伸到临安与隔壁县的交界处。
“每个副阵都检测到了人血残留。”沈鹿说,“量不大,但都有。说明每个副阵都用过。”
“失踪者只有三个。”林礼说,“血从哪来的?”
“不一定是失踪者。”顾岸说,“可能是其他地方的人,没报失踪,或者报了没关联起来。”
林礼皱了皱眉。
他想起渡叔说过的话——“有些东西,不该存在。”
现在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妖血阵就是那种不该存在的东西。
“顾队,我们去哪个副阵看看?”
顾岸看了看地图,指了最靠近市中心的一个。
“这个。今晚去。”
晚上八点,顾岸和林礼出发。
目标副阵位于临安城南一片待拆迁的居民区里。
这片区域比老纺织厂那边更老,房子大多是七八十年代建的,红砖墙,木窗框,有些屋顶还铺着瓦片。
大部分住户已经搬走了,剩下几户钉子户,亮着灯,狗在叫。
顾岸把车停在一棵老槐树下,熄了灯。
两个人下车,沿着巷子往里走。
检测仪的数值在慢慢上升。
12.3,14.7,18.1。
走到巷子深处一栋三层小楼前时,数值跳到了25.6。
“就是这栋。”顾岸说。
楼门锁着,一把生锈的铁锁。
顾岸没有踹门,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细铁丝,捅进锁眼里,拨了几下。
锁开了。
林礼看了他一眼。“顾队,你还会这个?”
“以前学过的。”
顾岸推开门,走了进去。
楼里很黑,手电筒的光照在墙上,能看到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
地上全是灰,但有一些新鲜的脚印。
不是一个人的。
“有人来过。”林礼蹲下来看脚印,“最近几天。”
“布阵的人。”
顾岸沿着脚印往前走,上了二楼。
二楼有一个大开间,以前可能是个小工厂或者仓库。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检测仪的数值已经到了41.3。
“就在这个房间里。”顾岸举着手电筒,在地上照了一圈。
地面很干净,没有阵纹,没有血迹。
但数值确实很高。
林礼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
水泥地面,凉的,有点潮。
他把手贴在地面上,闭上眼睛。
那股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不是痛,不是痒。
是一种说不清的……共振。
像是他身体里的什么东西,和地下的什么东西,在同一频率上振动。
“地下。”林礼睁开眼,“阵在地下。”
顾岸蹲下来,敲了敲地面。
声音很实,不像是空的。
“有地下室。”
两个人找了一圈,在房间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扇暗门。
门板盖在一堆废纸板下面,拉开纸板,能看到一扇生锈的铁门。
门上挂着一把大锁。
顾岸用同样的方法打开了锁。
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楼梯的墙壁上渗着水,空气又湿又冷。
手电筒的光照下去,看不到底。
“我先下。”顾岸说。
林礼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往下走。
楼梯转了两次弯,深度大概相当于两层楼。
终于到了底。
是一个地下室。
不大,大概二十个平方。
天花板很低,顾岸一米七八的个头,伸手就能碰到顶。
手电筒的光扫了一圈,林礼倒吸了一口凉气。
地上画着阵。
和城西主阵一模一样的阵。
暗红色的线条,妖血画的。
阵的中心,有一个凹陷,里面还有一些干涸的血迹。
检测仪的数值已经爆了。
超过99.9。
顾岸没有说话,他蹲下来,仔细看那些线条。
和城西的一样,但更完整。
主阵被技术组破坏了一部分,这个副阵保存得很好。
每一个符文都清晰可见。
他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顾队。”
林礼的声音有点紧。
顾岸抬起头,顺着林礼的目光看过去。
地下室的另一侧,墙边,靠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具尸体。
干瘪的,皮肤紧贴着骨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
身上穿着女式的衣服,长头发散落在肩膀上。
“失踪者之一。”顾岸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
衣服上的工牌还在。
卢心怡。
第二个失踪者,那个二十二岁的大四学生。
林礼站在后面,没有说话。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顾队,我们得找到布阵的人。”
“会的。”